“多谢裴仙君借剑。”
裴静蘅接过剑,神色平静。
“此番若非你们出手,我未必能全身而退。算不上借。”
她的目光却在苏晚鸢腕间停留了一瞬。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
“送你这镯子的修士,只怕用心未必单纯。”
语气淡淡,还带着几分冷意。
苏晚鸢低头看了看镯子,若有所思。
“你也这么觉得?”
宋迟闻言凑了过来,盯着那只镯子看了半天,也没瞧出端倪。
“这玩意儿怎么了?”
“明明说是给我防身的。”苏晚鸢抬手晃了晃,“结果里头封着一道巨猛的剑气。”
她笑了笑。
“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守?”
宋迟啧了一声:“那多半是对你上心,人说不定喜欢你呢。”
说完又皱起眉,“不过既然触发了,他人呢?按理说该现身了。”
苏晚鸢神色如常,语气轻松:“大概有事吧。我托他照看爷爷他们。”
“这里既然已经解决,他来也没什么必要。”
裴静蘅听着,眸色却更深了一分。
当然不会来。
是不敢来。
她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只是淡淡颔首。
“既然如此,我们便先行告辞。”
宋迟却不急着离开,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你那京城的宅子定下没有?不是说要买个院子安顿吗?”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个荷包,随手抛了过去。
苏晚鸢接住,入手沉甸甸的。
她打开一看,里面竟塞满了珠宝首饰,金玉璀璨,分量十足。
宋迟已经转身往外走去,背对着她摆了摆手。
“添点砖瓦钱。”
“别到时候又说手头紧。”
话音落下,人已消失在夜色里。
苏晚鸢站在原地,握着那只鼓鼓囊囊的荷包,心口忽然有些发热。
她低声笑了一下。
宋迟。
你是我一辈子的好大儿!
…………
苏晚鸢走出村口时,天色已微微泛白。
安若远远看见她,原本强撑着的情绪一下子崩开,几步冲上前来,哭着抱住她。
“晚鸢——”
声音还带着哭腔,整个人都在发抖。
苏晚鸢被她撞得微微一晃,随即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她语气不重,却安抚得很,“都结束了。”
一旁,先前救下的少女正低着头抹眼泪,眼眶红得厉害,站在苏爷爷身侧,显然也还未从惊惧中缓过来。
苏晚鸢朝她看过去,神色柔和了些。
“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她顿了顿:“免得路上再出什么事。”
少女还未来得及开口,安若已经抬手擦了擦眼泪,强自镇定下来。
“不必了。”
她声音还有些哑,却比方才稳了许多。
“三哥哥的人已经找到我们,我会安排人护送她回去。”
苏晚鸢这才点了点头,唇边勉强浮出一抹笑意。
“那就好。”
话音落下,她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有些发虚,变得越来越模糊。
方才强撑着的那股劲一散,疲倦便像潮水一样漫上来,连站稳都变得费力。
她松开安若,朝陆珩的方向走了两步,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我好像……有点困了。你接我一下。”
最后一个字几乎轻得听不见。
下一瞬,她整个人便失了力气,身子软软地向前倾去。陆珩早已察觉不对,伸手将她稳稳接住。她靠在他怀里,气息尚稳,只是脸色比方才更白了几分。
苏爷爷脸色微变,立刻上前查看她颈间的息魂佩。那块原本布满细密裂痕的玉佩,几道裂隙被淡淡的金光填补,并没有延伸的迹象。
他这才长出一口气,神情稍稍缓和。
安若站在一旁,看着苏晚鸢毫无征兆地倒下,惊得连哭都忘了,半晌才捂住嘴,小声问道:“晚鸢姐姐……她不会有事吧?”
声音里比方才更添了一层不安。
陆珩垂眸,灵识已在她体内走了一圈。她的神魂并无大碍,波动虽重,却尚算平稳,只是肉身承载得太勉强,神魂和肉身仿佛分离一般。
“无碍。”他语气沉稳,“只是消耗过度。”
一旁的少女原本也被吓了一跳,听到这话才稍稍安心,眼泪却又不受控制地落下来。
“都是因为我……”
苏爷爷摇了摇头,声音温和却带着几分郑重。
“晚鸢身子本就不好,此番动用息魂佩,是她自己的选择。救你那本就是我们修士该做的事,你不必自责。”
他说到这里,目光在少女脸上停了停:“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多记着她。只要世间还有人真心记得她,她便会一日比一日好。”
少女连忙点头:“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们的!”
安若怔了一下,隐约觉得这话里藏着什么,却又说不清,她下意识拉了拉苏爷爷的衣袖。
苏爷爷轻叹一声。
“等晚鸢醒了,再由她自己与你说吧。”
昏迷中的苏晚鸢,却久违地做了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