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不去吃早饭,杵在我门口做什么?昨日那姑娘呢?”
“已经派人送回去了。”安若顿了一下,神情有些犹豫,“我……我把你和从前有些不同的事,同三哥说了。”
说完,她仔细打量苏晚鸢的脸色,确认她气色如常,这才悄悄松了口气。
她快步走过来挽住她的手臂:“你昨天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就倒下了?以前见你施法,也没这样啊。”
苏晚鸢早就准备好了说辞,在她决定和爷爷回京城前便想好了。
“几年前突破失败,伤了根基。”她笑了笑,说得轻描淡写,“身体跟着落了些毛病。若多做些好事,让人记得我一点,或许多些福泽,也能多活几年。”
“多些福泽……”安若歪着头认真想了想,“那我给你修座庙,日日祭拜你,可好?”
苏晚鸢瞥她一眼:“那可太好了。过两天天道直接降雷把我劈了,连多活几年都省了。”
安若撅了撅嘴:“你就不能正经一点。”
两人挽着手慢慢下楼。
楼下大厅里已经坐着几人。
除了许久未见的安珏,还多了个陌生的姑娘。
苏晚鸢压低声音凑过去:“那就是你说的嫂嫂?”
“定亲都没定呢,算不上。”安若轻哼一声,“烦得很,走哪儿都要跟着。”
“你不是说他们都要成亲了?”
“我偷听到要议亲就跑了。”安若理直气壮,“三哥哥急着找我,自然顾不上下聘。”
苏晚鸢有些无语:“跑了?你那叫拐卖!”
上次见安珏时,他还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模样。五年过去,眉眼已然长开,气度也沉稳了许多。
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哇,你都这么大了啊。”
安珏愣了愣,随后失笑:“苏修士莫要打趣我了。”
苏爷爷也忍不住瞪了苏晚鸢一眼:“这话是你该说的吗?这位是苏令仪,是三皇子的好友。”
……苏……令仪?
苏晚鸢面上仍带着笑意:“竟是同姓,倒真是巧。”
语气随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那女子脸上。
苏令仪眉目生得极温柔。眉形细长柔缓,眼尾微垂,眸色清润,望人时总像含着一层浅浅的水意,鼻梁秀直而不过分锋利,唇形规整,唇色淡粉。
五官并不艳丽,却处处端正妥帖,有着如世家嫡女的温润。
礼数周到地同在场所有人行了礼。
十五年过去了。
苏晚鸢其实已经记不清当年的那个女孩的模样。
只记得当初交换身份时,确实听到了娘亲说让她改为苏姓,而她的名字也叫令仪。
腰侧忽然被人狠狠戳了几下。
苏晚鸢侧头,正对上安若气鼓鼓的脸。
那边苏令仪已然起身,姿态端正地先上了马车,衣袂轻垂,连步子都稳妥得无可挑剔。
这不是挺漂亮的姑娘么。
苏晚鸢收回目光,环视一圈:“陆珩呢?”
话音刚落,陆珩便不知从哪处走了出来。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只停了一瞬,便极快地移开,神情比平日还要克制几分。
苏晚鸢笑着打招呼:“一起吃早饭吧。苏姑娘吃过没有?没吃一起来呗。”
安珏先向陆珩行了一礼,随后温声道:“我们已经用过膳了。苏修士想吃些什么?还照五年前的口味可好?”
我五年前吃啥来着?
苏晚鸢对食物没啥欲望,在蓬莱的几年更是不吃食物,只吃灵果。
便随意点了点头:“都行,就随你吧。爷爷呢?”
苏爷爷摆摆手:“随你们。”
安若单手托着下巴,笑得意味深长:“晚鸢姐姐五年前喜欢吃什么,哥哥你都记得呀?”
这一句话落下。
苏晚鸢抬眸看向安珏。
苏爷爷也停了动作。
连原本刻意移开视线的陆珩,都不由自主地望了过去。
安珏被几道目光同时盯住,耳根几乎是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他本就生得白,那点红意便愈发明显,轻咳一声才勉强稳住语气:“不过是……记性尚可罢了。”
苏爷爷的目光在几人之间转了一圈,想起初遇安若时她说的话,安珏要定亲的姑娘,大约就是马车里那位苏姑娘了。
如今这副模样……
老人家心里轻轻一叹,端着茶移开了视线。
苏晚鸢显然不打算被卷进这份微妙里,立刻笑着打圆场:“我同你们一起待了五六年,安珏记得我的口味也不稀奇。”
说完,她顺手捏起一块点心,塞到安若嘴边:“你怎么就不记得我爱吃什么,小没良心的。”
安若被堵得“唔”了一声,只好含糊着张嘴。
………………
“小姐,问清楚了。”
“听说是三皇子和五公主在承明山居住时认识的旧友,三皇子收到五公主的消息便连忙赶来了。”
婢女顿了顿,有些担忧地抬眼看向自家主子,又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为了公主还是为了这旧友,才急着赶来的。”
苏令仪手持书卷,听到这话也没移开视线:“没有区别,无论是为了谁,允书都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