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角的木柜半掩着,里面堆着几只碗筷,上面却落着一层灰。
不仅如此,原本在角落里看着鲜嫩的蔬菜,此时已经化作一滩污水,霉菌爬满了篮子。
顾行知的心忽然沉了一下。
这屋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最近有人正常生活过的样子。
他刚想开口,苏晚鸢却已经向前走了一步,显然是准备直接去厢房。
妇人的身体立刻动了。
她的动作依旧僵硬,却异常迅速,几乎是在苏晚鸢靠近的一瞬间便挡在了门前,干瘪的手臂微微张开,像是在拦人。
“不能进去。”
她又重复了一遍。
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点急促。
苏晚鸢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那扇门上。
门板紧闭,而屋子里最浓的腐臭味,正是从那里一阵阵飘出来的。
“李公子不是在里面吗?”苏晚鸢语气淡淡,“既然我们来了,总该见上一面。”
妇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道不会让开的门。
苏晚鸢忽然抬脚。
下一瞬,“砰”的一声闷响,木门被她一脚踹开,门板狠狠撞在墙上。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立刻从屋里涌了出来。
顾行知几乎是本能地捂住口鼻,脸色瞬间变白。
屋子不大,一眼便能看清。
一张床,一张书案,一排书架。书架上堆满了书卷,可大多已经发潮发黑,边角卷曲,像是很久没有人翻动过。
而床上躺着一个人。
顾行知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李书生。
只是他早已死去。
尸体干瘪僵硬,皮肤发黑,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最诡异的是他的姿势——他并不是平躺在床上,而是半撑着身体,双手死死抓着床沿,身体朝着门口的方向。
仔细看,发觉床边有不少抓痕,覆盖在最上层的抓痕甚至带着血迹。
像是生前拼命想从床上爬下来,想要离开这个房间。
可即便是这么努力,他似乎连床边都无法离开,就这样僵硬地支撑身子,维持的试图下床的模样。
顾行知喉咙发紧,声音几乎变了调。
“李兄……”
苏晚鸢却没有看床。
她的视线落在地上。
床下散着一层细灰,她蹲下身,伸手捻起一点,指腹轻轻一搓。
那不是普通的灰。
是烧过的符纸灰。
符灰里还混着一些细碎的骨屑。
这些灰色的痕迹,就和刚刚那碗茶水十分类似。
苏晚鸢的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这里曾经布过阵。
而这具尸体,多半就是阵眼。
那妇人的茶水,若是喝了只怕就永远留在这阵法之中了。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到身后传来一阵极轻的动静。
苏晚鸢回过头。
那具妇人的尸体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门口,空洞的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屋内,身体微微前倾,像是被什么力量往前推着。
下一刻,她猛地抬起手,朝苏晚鸢扑了过来,直奔苏晚鸢的脖颈。
顾行知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喊都来不及喊出口。
苏晚鸢却早有准备。
她侧身一让,那只干瘪的手几乎贴着她的衣袖掠过去。与此同时,她反手扣住妇人的手腕,指尖用力一按。
触手的感觉冰冷而僵硬,没有一丝活人的温度。
妇人的身体被她这一按带得微微一顿,却很快又扭动起来,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另一只手猛地抬起,朝她肩上抓去。
苏晚鸢眉头微皱,这尸体不知道被什么人控制,攻击时异常迅速。
她没有再留手,手腕一翻,一道淡淡的灵力顺着掌心震出。
“退。”
话音落下,妇人的身体像被什么重物狠狠撞了一下,整个人向后飞去,重重撞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
灰尘从梁上簌簌落下。
那具干瘪的尸体顺着墙壁滑落到地上,四肢扭曲着伏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行知还没来得及松口气,下一刻却见那尸体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然后是手腕、手臂。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慢慢撑了起来,关节仿佛被强行扭动,发出细碎的响声。
顾行知看得头皮发麻。
“她……她还在动。”
苏晚鸢当然也看见了。
她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只是微微眯起眼,看着那具尸体一点点重新站起。
妇人的脖子歪斜着,像是支撑不住头颅的重量。她的眼睛依旧空洞,却死死盯着屋里那张床。
仿佛只要有人靠近那里,她就会再次扑上来。
苏晚鸢只是往床那边走了两步,尸体便再度攻击了过来。
果然,她的目的只是守着李书生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