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半夜了,又是冬天,车不好打。苏水等了十几分钟才勉强有人接单,距离自己五公里外,又得等上十多分钟。
看到他的第一眼,尤褚不自觉地想冲上去,可脑海不争气地又出现了吴苏水说过的话,他退缩了,只在对面静静地看着,眼里除了担心还有怒气。
这么晚了,气温降到负五度以下,风刮在脸上堪比刀子,手套没有,围巾帽子也不戴一个,就这么被冷风吹,一动不动地站着,时不时地向道路两旁张望,傻乎乎地等车,还抽涕,还咳嗽——
尤褚再也按捺不住,随意看了一眼左右无车辆经过就即刻跑到对面去,在吴苏水渐注意到的目光下跑过去,跑到他的旁边,二话不说就摘掉头上的帽子、脖颈上的围巾,径直地系到他的身上,无视吴苏水眼里的震惊,以及施施然染上的愠怒与咬牙切齿。
“我不要!”在感受到尤褚体温的那一刻,吴苏水瞬间“反击”,利索地把尤褚的东西一股脑地塞他怀里,踏步子往相反的方向走。
没走两步,便被尤褚拉回来,唇抿得很紧很直,单手锢住他的手腕,眼眸低垂,另一只手强硬地将帽子围巾重新戴在他身上。
“穿好了我就走。”
吴苏水巨力挣扎,可终究抵不过尤褚。尤褚不单单是担心他,还有点气,想一拳暴揍那博彦的气,对吴苏水凌晨顶风一个人出来的气,所以抛却一切顾虑一把捞上吴苏水的腰,带点暴力硬要他戴上他的东西。
恰好一辆车停在面前,尤褚问他:“你打的车?”
吴苏水憋着气不说话,尤褚夺过他的手机看上面展示的信息就拉开后座的门,给吴苏水塞上去,自己也跟着上去。
车内有别人,二人都默契地不相互动手了,头瞥向两边,各看着一面窗。
三思过后吊儿郎当走下来的梁博彦,站在楼梯口,嘴角斜着,冷眼观看不远处发生的一切。
到了酒店,尤褚紧跟不舍。
登记入住信息时尤褚很侥幸自己随身带着证件,在吴苏水拒绝了他跟他一间房后在其隔壁开了一间。
吴苏水登记完后一刻不留地大步走了,等尤褚上去留给他的是闭门羹。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着手里的房卡,扭身回了自己那间,坐在沙发上反复滑动他自作多情备注的吴苏水的电话号码,纠结要不要趁势打个电话发条信息或是添加一下他的微信,虽然他不一定用该号码注册微信或者添加了防电话搜索。
在设计室烦恼了十多个小时本就够疲惫的,完了还与梁博彦大吵一架,想着躲避休息一晚,就又遇见了尤褚这个说话不算话的,一件又一件如同一记记重拳敲打其身心,这会儿也没躲过。房间内很安静,他的心却很躁动,没有办法不每分每秒关注隔壁有可能传来的一丁点的声响。
他这个人总是不顺畅的,要么一点甜头都不给,要么给了两分的甜就降下八分的痛,如何都弥补不了。他应该要习惯的,可这两分的甜哄着他,让他以为不会依旧这样,吊着他,卡着他,反复掌掴和上药。可人不是麻木的,饿久了面对一馊了的饭菜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他四肢曲着趴在床上,脸侧着,眼眶里的泪悄无声息地落下。难道他讲得还不够清楚吗?尤褚可不可以不要再来了?他好想走,好想离开这里,躲避他,躲避这一切。
就这么睡去就好了。
尤褚本想与他一起吃个早饭,但忧心他过激饭吃不成,所以点好早餐与酒店前台说了一声就离开了,买了机票,提前几个小时回国了。
很奇怪,还有好多事情没说清楚,是根本没说,可他还是就这么走了,可不走又能做些什么呢?只会起反作用罢了。
尤褚下次再来,就见不着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