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来了?尤褚呢?尤褚没跟他一起回来?
他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的还剩个二十来分钟,就在不远处的茶楼,耽搁十多分钟都来得及。于是他便给尤褚打电话,打通了急急切切道:“尤褚,你人呢?”
这时候的尤晨的电话,倒是很让尤褚莫名其妙:“在国外呢,怎么了?”
尤晨:“哎哟我去!你怎么还在国外?!吴苏水都回国了!我在青宁古街看见他了。”
尤褚一瞬间怔住,好一会儿才道:“尤晨哥,别开玩笑了。”
尤晨嘿哟一声,直截了当地挂断电话,又打了视频过去,将镜头移向五米开外的摊子,两根手指划拉着放大镜头,出现一个模糊的人影:“你看,你自己看!这是不是吴苏水?”
浪费了两程机票和几天时间,却收获一个难以想象的意外之喜。尤褚从跑到机场到回国的飞机上,恨不能跳起来欢欣鼓舞。
“哥,我求你帮我。你过去找苏水,你跟他说,你那房子还空着,然后像之前一样的价格,租给他。不管用什么方法,求哥一定要把房子租给他。回去请你吃饭!”
尤褚迫不及待地要挂断电话,尤晨那头哎哎几声:“为什么啊?而且那房子你不是住着呢吗?我这样骗他,你确定?”
“还有,他在国外待得好好的,突然回来干什么?你不是说他有对象吗?”他梗着脖子瞧:“我怎么看着只有他一个人啊。”
“这你先别管。总归就是先给他找个地儿住。他要实在不愿意住你那,你就跟他说,你可以帮他找房子,找什么样的我一会儿发你。”
尤晨看看那正跟店主说话的男子,又为难地看了眼手机屏幕:“那行吧。我只试一试,失败了可不能赖我啊。”
车来了,尤褚一个箭步飞上去,语气着急又兴奋:“不要失败!回去请你吃一周的饭!”
尤晨跟吃了狗屎一样哽咽住,五官扭在一起,叹了口气,搓一把手,滑稽地将嘴角拉到耳朵,揣揣地走过去,伸手打招呼:“苏水!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平心而论,尤晨作为他的房东,是非常不错的,至少比大多数房东都要好,可他和尤褚有一层堂兄弟的关系在,他也不知道当初发生的事他了不了解,一时僵硬,脑海中生出来的第一想法不是礼貌回应而是闷声逃,但迈不动的脚还是拦下了他。他不自在地笑,招了招手:“hi。”
尤晨一把搂上他的肩:“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走了有两年多了吧。”
“哎,我跟你说,自你走后,我那房子一直空着,都没人愿意住,也就你住。”
“这次回来,还走不走?”
他一个人一溜烟说了一长串,把吴苏水都给说懵了,大脑短暂死机了一分钟,才轻轻地摇了摇头:“应该不走了。”
尤晨重重地拍了下他的肩:“不走好啊!国外有什么可玩的,吃得也不好。还是国内好啊,家人都在身边,舒适一些。”
“回来有什么打算呀?”
尤晨并不知道吴苏水与父母的关系,所以苏水并未在意,记着他从前的好,即使抗拒也还是一五一十地答了:“打算在青宁这边开个店,能开得下去的话就一直在这边生活了。”
尤晨眼睛轱辘转了转:“那很好啊。自己做生意,会自由轻松些。”
“那你住哪啊?找好房子了吗?没有的话要不要重新回我那儿租去?”
“还是以前的友情价,很便宜的哦。”
吴苏水看着他,眼里充满了纠结。他其实是很想回去的,不只是价格便宜,更重要的是对于他这样的人,习惯一个陌生的环境很不舒服,但……
他轻叹口气,微微垂下头:“不了,我已经找好房子了。”那儿是他的乌托邦,也是剜心的炼狱。
尤晨本就臃肿的五官挤成一团,迟钝了很多年的大脑迅速运转,正当吴苏水向他告别要离开时,他脑子灵光一现,换成一副哭哭戚戚的脸:“哎哟,苏水,就算是我求你了。我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有一不太合得来的亲戚的儿子,过年了订婚了,不知从哪知道我有一房子在青宁市空着,整天骚扰我父母让我把这房子送给他们当婚房呢。”
“你说我买的房子,和他们有毛关系?我凭什么送给他们住?”
“我找租客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这大过年的,也属实是不好找。我借口有人要买我的房,我也卖了,我上网ps一张合同转让,他们不信,嚷嚷着过两天要来验房。我不是个好欺负的,但我爸妈耳根子软又容易被骗,我真怕他们真的替我答应了,到时也不知要闹到什么地步。”
“你看在我从前给你减租的份上,帮我一个忙,怎么都得住一段时间吧?只要他们放弃了,我亲自帮你找房子!”
“怎么样?”反正先把人给哄了,至于能不能留下,就不干他尤晨的事了。
可吴苏水还是怕……
尤晨将话说了又说,继续添柴盛火:“两室一厅一厨一浴室,随你干什么。要是将来找对象了也方便,你考量考量,是不是很划算?”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尤褚早就不住这儿了,并且好似也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表面看性价比是达到顶峰的,也没有那个人,但人的心理啊,是个钻研不透的机器,该担心的不该担心的都绞在一块,很难做决断。
尤晨看撬动他的心思了,只差临门一脚,接着说:“我自问,我这房子哪哪都好,就是旧友相聚实在不便利。我也算得上是你的一个朋友了吧?但我也不住青宁,偶尔谈生意才来这边转。尤褚也算是你的一个朋友了吧?不在青宁,也不在他爸妈那边,跑到北边去工作,远得要命。你要的确不想租也情有可原,但是既然在青宁了,住哪都是一样的,看你想不想了。”
从他口中听到尤褚的名字,有股说不清的情绪促使吴苏水的心抖了一下,当断未断,还是纠结,但天平已逐渐倾向住的那边了。也是,他都不在这了,自我避着有什么意思呢?
他点了头:“好,尤晨哥,你有时间带我回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