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脸皮不如她的厚,努力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开口:“多谢兄长,可如今我私逃出来,王爷认出了我,会不会告知我父亲?”
宋白闻言却道:“殿下不是这样的人,他还为你出主意呢,好叫你不受你父亲操控。安远侯世子既然还未告知你是何办法,不如听一听殿下的?”
柳玉瞪大眼睛,湿漉漉的如同小鹿一般,瞧着天真又懵懂。宋白几番斟酌后才将毁容的法子道来,正要说王府府医有些本事,应当可以做出这样的药来,过后也能有解药消了去。
柳玉却一扫颓靡,精神算得上是振奋了:“原来如此,多谢殿下出主意。我素日喜欢研习医术,起疹子的药倒不难,不过脸上出疹子就算毁容吗?”
宋白还挺震惊,柳玉居然一点不心疼自己的脸,你可是玛丽苏女主啊。
她还以为柳玉一定会几番犹豫,没想到柳玉的想法更是重量级:“恐怕起疹子也不能拦着我父亲……”
她直接从头上拔下一根簪子,用尖端对着自己的脸,眼睛亮得吓人:“有疤应当能打消他的主意。”
宋白吓了一大跳,赶紧和簌簌一起把簪子抢过来,苦口婆心劝了好半晌,起点疹子能糊弄过去的事,实在不用去见血。
针对柳玉这事,宋白让簌簌赶紧去找周府医开副药,她如今已和周府医混得很熟了,周府医是个脸盲,性情乖僻,爱钻研一些疑难杂症。
宋白初时担心他把脉发现自己女子之身,忽悠他说自己生来就这样,脉案与别个不同。恰好,她这身体确实有个不同寻常之处——心脏长在偏胸腔右侧,这倒是与她前世一样。
周府医自知道这事之后就状若癫狂,求着要给宋白治病,宋白面上为难地答应下来,从此成了医药房的座上宾。
因此簌簌请人过来也很顺利,周府医过来客院给柳玉把了会脉,很快就定下药方,甩给簌簌后转身就走。
等柳玉吃下药,宋白就请求陆洲让身手好的侍卫送她回家,保证不被人发现一点端倪。
好消息,柳府根本没发现大活人丢了;坏消息,柳玉跟着侍卫抄小道时听到继母在和心腹偷偷密谋要给她送回泊州找个乡下泥腿子嫁了。
她无语,怎么不早点说,她宁愿回泊州去,一辈子也不来洛京。
好在这法子确实管用,柳玉当夜就发了疹子,柳营回本不当回事,但她继母杨夫人抓住机会说是怕柳玉传染给弟弟妹妹,翌日就将人送到京郊田庄里去。
又因杨夫人吹枕边风,怕柳玉攀高枝后反倒来报复他们,柳营回推己及人,深觉有理,柳玉这逆女,经此一事再嫁出去就不是结亲,反倒是结仇了。
因此他想着把人送田庄上去,磨一磨柳玉的性子,叫她吃些苦头也好,等她苦头吃够了再接回来,才知道做父亲的都是为她好。
柳玉倒是松了口气,她自小跟着姑祖母在乡间长大,在田庄生活还契合了她的天性,能自己饲弄一些草药,每日怡然自得,根本算不得吃苦。
只有一点不好,不能再去王府找宋白,无法述说她对义兄的感激之情。至于任暄,柳玉不曾想起,却不知道他就在田庄外不远处的山上,从高处向下,远远地看着她。
任暄随手摘下一片叶子,在手心碾碎,汁液冰凉,心道:鸟以为她自由了,但不知道,这天地皆是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