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洲心神大震,电光火石间也想明白了许多事,难怪殷寺卿和宋白对视一眼就好似明白了对方要说什么。
这背后却是有一桩不为人知晓的交易。
就和当初宋白强撑一口气还要来长陵王府自荐为门客一样,宋白定然也曾强撑着去找殷寺卿谈判。
满室寂静,书案一侧新插的白梅散发出幽幽冷香,这冷香丝丝缠在宋白细白的手指上,她刚抚过花枝,衣袖上沾染了些。
陆洲闻得到那味道,却知道终究隔了一层,他闻到的味道不是宋白身上的,只是她不经意间路过花丛,随意沾到的那一丁点。
宋白本人是无色无味,不可捉摸的,就和她的名字一样。
宋白察觉自己失态,轻轻眨了几下眼睛,将泪花泯去,又恢复平日镇定自若的模样,甚至语气轻松开口道:“这可真是太快人心。”
陆洲也默契地略过她失态之事,不过他想了想还是要把徐仲麟这案子掰开给宋白讲一讲,因为小宋看起来有点激动。
“你可知徐仲麟前一次被弹劾,是找了哪些人说好话?”不等宋白摇头说不知,陆洲已经道出答案,“吏部尚书、兵部侍郎、理国公等,都曾帮他辩驳。”
这些人都是朝中重臣,可以看出徐仲麟关系网遍布中央,上下联络紧密,此番殷寺卿再行弹劾,难保这些人还是会拉他一把。
因此陆洲语气微沉:“虽然要彻查于他,可郦州治下悬案众多,如今三司会审已经理出三桩,必然要以那三桩案件为重,查个一年半载也未可知。而郦州其他案子若要重查,恐怕也要等个二三年。”
他不忍让宋白抱着虚无缥缈的希望,却迟迟等不到案情昭雪。
宋白微微发怔,瞬息后回过神来,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这些我都知情,有点希望也是好的,多谢殿下。”
陆洲也不再多言,他忽然感觉紧迫起来,就算贵为亲王,他能做的也太少了,竟还比不过殷寺卿。
不行,他们可是要争做第一的,不能长他人志气,他一手拍在宋白肩上:“我们不能把希望落在殷寺卿身上,等我入朝爬上大理寺卿的位置恐怕比他们查案还快些。”
宋白十分疑惑不解,你一个亲王,到底为什么不去想着当皇帝?
她暗暗扭动自己的肩膀,陆洲的手没有支撑便滑了下去,她这才轻松道:“不瞒殿下,属下年少也曾想过若有朝一日能封侯拜相,该是何等快意。”
她眼角微微弯着,眼眸发亮,眼底深处却又一两分没有掩去的野心,陆洲看得愣住,心里的话未经思考就说出了口:“可以的,有朝一日,只要我还在……”
他忽的噤声,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心里却敞亮着,一个亲王或者大理寺卿做不到让宋白封侯拜相,他得再往上,走到那无人可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