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一直这样跑下去,总会力竭的。但是要去哪里?哪里是安全的?
空白的大脑从恐惧中挣扎着恢复知觉,艰难地思考着:这个点不论是公交系统,还是轻轨系统都已经停止运行了。要说这个点还在运作的...
警察局!对了,她早该报警的!
这个念头像黑暗中划过的火柴,瞬间点燃了她的希望。她急切地叩击手背,指甲掐进皮肉,留下几个月牙形凹痕。幽蓝的虚拟界面亮起,在这浓雾中像一小团鬼火摇曳不定。
“拨打报警电话!”她几乎是吼道。
短暂的静默后,系统彬彬有礼却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
“您好,当前区域内没有搜索到通讯信号,请稍后再拨。”
每一个字都像一捧冰水当头浇下,激得她一个激灵,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头。
“离谱!”手指对着空气用力一滑,雾气像是被搅动的浑浊河水般泛起微小的涟漪,“怎么可能没有信号?”
下一秒设置界面弹出。
“无服务”
三个刺目的红色大字令她眼睛一阵酸痛,不得不闭起眼睛。然而即使闭上眼睛,她依旧能看到“无服务”的提示,好似它们已经被烙在了她的视网膜上,永远无法被擦除。
这都已经进入量子网络的时代了,在城市的街道上,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信号?!如果这不是她在做噩梦,那又究竟是什么...
就在她浑身发冷,百思不得其解之际...
沙沙沙沙——!
那如同响尾蛇震动蛇尾的声响快速拉近,音量陡然剧增,近得仿佛就在她的耳廓后方响起。
近得仿佛下一秒,那湿冷的蛇尾就要贴上她的脊梁骨。
!
赵清妍一个激灵,猛地扭头,颈椎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身后没有蛇尾,也没有“邱玖”,只有被牛奶浓雾浸泡的空空街道,还有那如影随形的沙沙声。
冷汗从每一个张开的毛孔中缓慢分泌,让她像刚从冰湖中浮出水面一般,从头到脚都被打湿,连嘴巴里都有几分湿冷。
祂不是在追赶她,她忽然意识到。
祂是在戏弄她。
自始至终,祂都在和她玩猫捉老鼠的游戏,刻意控制着他们之间的距离,不会太远,以至于她完全听不到沙沙声而过于放松,也不会太近,近到她太过惊恐也至于丧失了逃跑的勇气。
如同狡猾的狼群有目的的驱赶羊群,如同聪明的猫戏弄家中的老鼠。狼让羔羊逃跑,不是因为羔羊能逃掉,而是因为狼享受这个过程。
享受看着羔羊自以为能逃过一劫,而挣扎求生的样子。
都不过是餐前的余兴而已。
“呃!”
忽然像迎面撞上了一堵墙,赵清妍被巨大的冲击力向后猛推,重重摔倒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刺痛在尾椎骨上炸开,连带着整个后背一起火烧火燎,如同被放了一万个拔火罐。
“我艹!”只听得对面也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是玻璃瓶破碎的叮铃哐啷。
她这才转过头去,看到地面上坐着一个胡茬邋遢的男人,正一脸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屁股,脚边是摔碎的酒瓶,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如未干的血迹泛着湿润的光泽。
沙沙沙。
赵清妍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在听到这声音的同时,立刻清醒过来。她一个弹跳起身,顾不上拍拍身上的水渍,就想开溜,不料手腕忽然被攥住了,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腕骨。
“不长眼睛啊?撞了老子还想跑?”男人骂骂咧咧地爬起来,刺鼻的酒气夹杂着汗酸味,一股脑喷在她脸上,“老子的酒!你必须赔给我!”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赵清妍破了音,试图去掰开男人那像焊在她手上的五根手指。
“道歉有用还要警察干什么!不给钱就别想走!”男人仅没松手,反而借着酒劲更加用力地将她往回拽,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她眼睛里,“老子今天就赖上你了!”
“放开我!”赵清妍死命挣扎着,忽然后颈一阵针刺般的发寒,忙不迭瞥向自己身后。
就在十几米开外,路灯无法照亮的阴影中,立着一个修长模糊的人影,雾气如同海浪般在祂周身翻滚骚动,使得祂的身影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如同海市蜃楼的幻觉。
她眨了眨眼,试图将对方看得更加真切,而就在她眨眼的功夫,那人就无声无息地往前移动了一大截,从楼房边移动到了路灯下。
啪一声响伴随着迸发的电火花,路灯熄灭了,将那人的身影藏在了黑色的幕布下。
祂怎么走得这么快?不,不对,不要说脚步声,她根本没看到祂作出走路的动作,就像一段被黑暗推动的阴森剪影,瞬间就移动了位置。
空气变得更加湿冷,像冰块摩擦着她的脸,擦得每一个毛孔都瑟瑟发抖。“放开我!”她转头看向男人,几乎是哀求道,“祂要抓到我了!”
“什么祂?抓住你的是老子!”醉汉根本不管她在说什么,反而被她激烈的反抗激怒,另一只手也抬起来就朝她的头发伸去,“别想赖账!”
“那就对不住了!”赵清妍猛地抬起膝盖,给了男人一击断子绝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