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还喋喋不休地分享着今日哪位小友遇到了哪些窘事,哪位叔伯的儿子今日又挨了罚,叽叽喳喳的笑声不断。
眼见姐妹几人和苏儒贞有不少的话要说,胡姨娘便找了借由退了下来,静老夫人也要去花廊中晒晒太阳了,偌大的屋子忽的空了下来。
静月勾勾头,看着姨娘和祖母都走远了,笑嘻嘻地问道:“舅母,你给我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啊?快点告诉我们嘛!”
苏儒贞觉得稀奇,刮了刮静月的小鼻子,打趣道:“你个小机灵鬼,怎么知道舅母给你们准备了好东西啊?”
静月得意地扬了扬头,一脸傲娇地回道:“方才我一进门,便发现,舅母频频地往门外看去,几次都要开口说话。
但都因着什么顾虑没能将话挑明,所以我断定舅母一定准备了什么,又不好意思明说。
故而我便多说了些话,将姨娘和祖母支了出去。”
苏儒贞看着眼前的小人儿分析得头头是道,竟不知自己露了这么多破绽,笑道:“看来我们月儿这洞察人心的机灵劲儿真是无人能比,将来定要有一番作为。”
静月听了夸也不觉害羞,反而自夸道:“那是,我可聪明的很,当年可是在中秋宫宴上解了太子殿下的九连环呢!”
苏儒贞想起了那年在琼玉殿上不慌不忙、沉稳细腻的小丫头,出了好大的风头,也是难为她还记得。
一旁的黄舒吟没把正事给忘了,她摇了摇苏儒贞的胳膊,急切地问道:“母亲母亲,到底是什么礼物啊?”
苏儒贞笑了笑,转眼间看向了静雯,温声道:“莫要着急,这礼物可是为你雯姐姐准备的。”
静雯心一惊,一脸诧异地指了指自己,问道:“我?”
苏儒贞唇角微扬,不慌不忙地从袖中掏出一纸信封,递给了静雯:“有人给你来信了,点名要你打开,可要一个字一个字仔细看啊!”
静雯还是觉得诧异,迟疑地接过了信封,低头一看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安寒亲启”。
内心的猜疑得到了落实,她立马就知道这来信的人是谁了。
再抬起头时,静雯已经泪眼婆娑:“舅母,是,是信,她,她给我的,信……”
她太激动了,泪水涟涟,喉咙也哽住了,以至于一句话都不能完整的说出来。
苏儒贞点了点头:“你慢慢看,我领着两个妹妹先出去,不打扰你。”
静月和黄舒吟撇了撇嘴,却还是跟着苏儒贞出了门。
“舅母,姐姐说是信,既然是信,为什么我们两个不能看呢?”
“对啊母亲!”
苏儒贞费劲地扯着她们两个往前走,咬着牙说道:“你们两个认的字太少了,看不懂。
快走,别给我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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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雯止不住的手抖,偏偏还怕撕着了里面的信件,动作越发缓慢。
她深深地呼了口气——终于是艰难地打开了。
四方折叠规矩的信件被她焦急地打开,紧接着,泪水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她咬着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可眼底的红和微微颤抖的手,还是暴露出她藏不住的满心委屈。
良久之后,静雯深深将信纸埋于心口,啜泣着:“好,我等你回来。”
又是一颗一颗滚动的珍珠砸向地面,碎成一小片湿痕,慢慢晕染。
静月与黄舒吟随苏儒贞走到了府门外。
苏儒贞弯腰低声说道:“你姐姐现在应该看完信了,她会很难过,还会掉眼泪。
你们两个回去安慰安慰她,让她不要伤心。”
两个小人儿什么也不懂,就这么乖乖的与苏儒贞告了别。
马车已经驶离了静府所在的巷子,现下正在往苏府赶去。
苏儒贞危坐在这马车里,神色一敛,平日里温婉柔静的妇人此刻一脸幽深疏离。
她知道,不止这街上哀苦的妇人,就连养在深闺的小姐们,看似被笼罩在了温柔与娇养之中。
可这走不出的的宅院偏偏是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府,多少红颜命丧于此。
那双手明明也可以舞刀弄枪来保护自己,却总被要求绣花点茶来取悦别人,好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这世道……
她不愿重蹈覆辙,徒徒伤悲,更不愿年轻的生命香消玉殒与此。
她不懂朝堂上的谋略,却懂得这宅院里的算计,一样毒辣。
她也听到了些传言,虽说不知真假,可到底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如果真要离开,那她必须要在离开前做好一切打算。
片刻后,马车便来到了苏府,苏儒贞匆匆地进了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