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什么?”
“不过美中不足,他还尚未婚配啊,可让怀远侯夫人忧虑了!”
静月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在盘算着另一件事情。
她心里隐隐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居然能调动皇城司的人出马,看来,这一趟出行,不简单啊!
还没走到临阳城内,便已马车泱泱,可谓水泄不通。
静月将车帘撇下,言语冷淡:“黄舒吟,到底多少人要来?”
舒吟低着头,暗暗嘟囔着:“可能,或许,我猜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大多数都会携家眷前来吧!”
静月简直要晕了过去,她冷笑着说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皇城司都来人了。那你再猜猜,宫里都有谁会来?”
“真要我猜?我猜宫里派来了太子殿下、玉簪公主,还有,还有谷襄王殿下。”舒吟心虚得紧,只能低下头不去对上眼前人的目光。
别说静月了,静琦听到都呼吸一滞:谷襄王殿下,那不就是三姐姐的未婚夫?!
静月当机立断,“回去,掉头,我要回去!”
白苏扭过头,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小姐,已经入城门了。该下车了,我们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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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既然已到临阳,景阳身负官职,还要到前方清点人员,就先行告辞。望黄相与夫人自在游行,若有需要,令人来寻下官便是。”
“既然安小侯爷还有事,那本相就不好强求,就此别过。”
安景阳骑着马往前方赶去。后方,静月被舒吟推着,不情不愿下了马车——她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像含了两颗没熟透的红杏,唇瓣轻抿往一侧撇去,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落在安景阳眼中,他竟一时有些怅然,活似看到了故人的身影……
只当是自己眼花了,安景阳理了理愁绪,策马往前方赶去。
“月儿,这可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若是走了,两个妹妹又该何去何从,她们可好不容易才出一趟门,若不能乘兴而归,岂不可惜一日奔波?”
静月还是心软,没两句劝就下了马车。
舒吟看她愿意下来,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们走得还不算慢,天刚擦黑就到了临阳。
“父亲,我们现下该往哪边走,在这等大哥还是?”
话音刚落,伯翼便纵马赶来。说来,这也是三年间父子二人的第一次见面,伤感的话不必多说,伯翼带着他们回了客栈。
“大哥,你没有设立府邸吗?”
“我一个人,用不着耗时耗力建个府邸,平日里就在府衙居住,也方便些。”
“大哥,都忘了跟你介绍,这是我的两个妹妹,琦儿和璇儿。听你在信里夸耀灯会多般好,我们可是拭目以待啊!”
到底是许久未见,静月一扫阴霾,又成了活泼开朗的模样。
“既然是月儿的妹妹,那也就是我的妹妹,随她唤我大哥就好,可千万别拘束。”
“好的,大哥。”
“舅父舅母不随我们同住吗,他们今晚宿在何地?”
“父亲是朝廷命官,自然安置了地方,放心吧,不敢亏待。今天晚上便有花灯会,虽说不齐全,却也是一番风味,与后日节目不同,你们也可以出去转转。”
静月是想推脱来着,可一刻钟后,她就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街中心。
舒吟和静琦眼睛亮亮的,早就听闻临阳的花灯会了,如今亲眼所见,当真名不虚传。
这趟,值了!
不过两秒,方才还一起的人就都不见了影儿,不知“藏匿”在何盏花灯前,流连忘返。
静月认命了,她弯下腰来笑眯眯对静璇说道:“来吧璇儿,到三姐姐这来吧,三姐姐带你去看花灯。”她牵着静璇的小手,漫步目的地在街上游荡。
不愧是十年一场,排面还是气派。路上还碰见了字谜,璇儿想猜猜,静月就陪着玩了会儿。
没过多久,前边还有人演着杂技,她牵着静璇准备提步往前面转转。
静璇心思还在那张字谜上,没留心眼前还站着个人,直接撞了下去。额头相碰,“咚”的一声,两个小儿登时痛哭起来,相互嚎叫。
静月一惊,蹲下身来左右查看两人的额头,还好撞得轻,没什么大碍。
她伸出双手捂住了两人嚎叫的大嘴巴,面无表情地说着:“谁乖给谁买糖吃。”
两人登时噤了声,片刻后,三人在糖水摊前安静坐着。
静月眉头紧锁,右手拿着的汤匙有一下没一下地来回在瓷碗中拨弄:这小孩,穿的衣裳还挺名贵的,裁剪也是费了心思的。怎么活似被家里人虐待似的,连糖水都没听过,可能是有钱舍不得花吧,可怜啊!
“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家在哪里啊,你身边没有大人跟着吗?”
小儿正大快朵颐,吃得脸上哪里都是,只说了两个字:“蒋理。”
静月瞪大了双眼,有些不可置信地开了口:“讲理?姐姐还不够讲理吗,姐姐都请你吃糖水赔罪了啊!”
小儿吃完了满满一碗,心满意足地拍了拍鼓鼓的肚皮,“姐姐,我是说,我叫蒋理,不是你问我叫什么名字的吗?”
静璇在一旁咬着勺子,“噗嗤”笑了一声。
静月眨了眨眼,掩饰自己的窘态 ,她清了清嗓子,“哦,那你家住在哪里啊,姐姐好送你回去。”
蒋理摇了摇头,说话倒是不符年纪的义正言辞:“我舅舅说了,在外面不能陌生人说自己家在哪里!”
静月被他哄笑了,放下了手上把玩的汤匙,“你都吃姐姐买的糖水了,姐姐还算陌生人吗?你快点跟姐姐说,好送你回家,不然再晚些,你家里人会担忧的。”
蒋理还是摇了摇头,不能说。
真是个小人精,静月拿他没办法,自己闯的祸只能自己弥补了。
“璇儿快点吃,一会我们陪着哥哥去找他的家人。”
“好的,阿姐。”静璇舀了一大勺,腮帮子鼓鼓的。
静月看得心里软软的,伸手掐了掐她的小脸蛋,怪不得大哥小时候总爱掐二哥玩儿,手感的确不错。
蒋理看着静月面前满当当的一碗,还有些意犹未尽,“大姐姐,你要是不吃的话,能让我吃吗?我是说,别浪费了。”
静月敲了敲他的额头,“大晚上吃这么多甜水,你的牙齿不想要了。”
蒋理小嘴一撇,垂下眼眸,“我这不是没吃过吗。”
静月开始懊悔自己说出的话,刚想帮他拨上一半,就瞧见眼前小儿一改愁容,眉眼上扬,试探着地开口问道:“大姐姐,你长得好漂亮,你有心上人没有?”
静璇腮帮子鼓鼓的,气愤说道:“你好生没有礼貌,不知道这种问题是不能随便问的吗!”
静月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着看两个小儿斗着嘴仗。
“我,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啊!是我舅舅,他近日老是对着一张手帕发呆,还要嘀咕着什么,我喊他他也不应我,就像得了癔症一般。他身边的人说他是在念着心上人呢,我搞不懂什么是心上人,可那一定跟虫子一样可怕!”
静璇最害怕虫子了,闻言小脸上的五官皱皱巴巴凑在一块儿,直往静月怀里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