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山的死讯很快传播开来。令人费解的是,这件谜案不知何人介入其中,最终竟也没个交代。
“国公,江大山已经死了。尸体正在城门悬挂示众,看来,他没有把咱们给供出来。”
“供?此事跟咱们一点关系也没有,他为什么要把咱们给供出来啊?思量清楚,不然……”雍国公指尖用力,手中的香料霎时断成两截,他眼神阴寒睨向那人,皮笑肉不笑的,怪是渗人。
这小厮顿时吓得瘫倒在地,不住地磕头请罪,“奴才一时失言,奴才不敢,奴才不敢,烦请国公爷恕罪!”
“知道了就好,下去吧!自己去领二十板子便可。”
雍国公又从一旁拿出了一根香料,这东西他可多的是,不缺折损的一根。
偌大阴森的灵堂里又多了一块灵牌,层层叠叠,好似发黑的白骨。
可惜啊,原本还以为他能多撑些时候,也是个不成气候的!
“对了,江大山一家老小还没找到踪影吗?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总不会突然消失了。”
“回国公爷的话,小的已经加派人手全城秘密搜捕了。想来没有出关令牌,他们还在上京城里哪处藏着,假以时日,定一网打尽。”
“快些才好,也不可声势过大,以免引人注意。找到的话别留活口,直接就地解决便可。”雍国公手上还在敬着香,面色敬虔,仿佛说的只是无关紧要的寻常话。
“还有,你多去操点心,再让菀青与鄱阳王见上一见。无甚问题的话,该把婚期给她定上了。”
“小的这就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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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老爷!你可真打算让菀青嫁给那个病秧子?他,他还能活个几年,怕是也无法人道了,青儿嫁过去,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老爷,你可三思啊!”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国公夫人瘫倒在地上,换去了身上的艳丽华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无一丝厉色。
雍国公深深闭紧眼眸,“此事我心意已决,青儿必须嫁到鄱阳王府,这是她最好的归宿。”
雍国公夫人抹了一把泪水,眼见这人软的不吃,索性恢复往日的气焰,“我呸,鄱阳王的爵位已至最后一代,眼见就要吃绝户了!他也是个不中用的,全家如今除了丹青铁卷,再无一物可拿出手!若真让青儿嫁去鄱阳王府,今日我就,我就一头撞死在这屋里!”
“你死了也正好,能把位子给腾出来。放心,有的是人惦记你这个位子。”说罢,雍国公拂袖而去。
“我就知道,一定是哪个小贱人在你耳旁说了什么话,迷了你的心窍。我的青儿,哎呦,可怜了我的青儿哟!”
“多派些人手盯住了小姐,若是被她给跑了,你们的脑袋也可以落地了。每日少给些吃食,吊住一口气即可,我看日子久了,她是否还有力气闹!”
“小的遵命,这就吩咐下去。”
待人走后,雍国公抬起头,喟然长叹:这是要变天了啊!青儿,切莫怨了爹爹,可只有这一个法子能护的住你了!
雍国公夫人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把抹去脸上的泪痕,望着空无一人的正厅低声嘶吼道:“让位?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绝不可能遂了你们的意!”她回去换了身衣裳,静心妆造了一番,急冲冲跑来了西厢房。
“把锁给我打开。青儿可是我怀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的孩子,她生来尊贵,哪吃过一丝苦头,把她锁在屋里和牲畜有什么区别?!”
国公夫人已尽力压低嗓音说话,可还是被屋里的人给听了去,她嗤笑自己如今的处境,如阶下囚有何区别。
屋门被打开,外头的阳光也随之而来,这些天她被“囚禁”至此,早已不辨黑白。发髻散乱,面色煞白,看着有人进来却没有一丝反应。
不,她反抗过的,她绝食、她自戕,后来屋里的金簪银器都被拿了去,她只能哀哀切切,等着死亡日子的再来。
“青儿,我的女儿,他们怎敢,怎敢这样对待你?娘来了,你给娘说,娘去帮你出这口恶气!”
“娘?娘!爹爹都已经抛弃我了,我还能怎么出这口恶气啊?”冯菀青失神呆滞、面如死灰,下唇被门牙碾过发出苍白的印记,嘴角用力下撇却始终停止不了往下落的泪水。
冯夫人拍了拍她的肩膀,望着她瘦削的脊骨长长一叹,“你爹爹,你爹爹也是为你好。”
冯菀青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天长笑,嘴角颤抖着说道:“为我好,莫名其妙为我与一个病秧子定亲是为我好?谁能知道他还能活多少时候,我嫁过去了,天天守活寡不成,还得伺候他!”
她气急了,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道:“如今整个上京城都在看我冯菀青的笑话!我可是您嫡亲的女儿啊娘,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