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明日就是你回门的日子了,放心吧,我可是都安排妥当了!您瞧瞧,白苏白薇也看看,还差什么东西不?”杜仲不知道从哪找了截草茎,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斜着的视线却显明了他内心十成的的期待。
静月提着裙摆,好在这一堆小山似的礼品中寻着下脚路穿梭,手上自然为他拍起掌来。
“天哪,杜仲!你想得也太周到了吧,莫不是把整个上京城里的贺礼都搬了过来!”她余光瞥向杜仲,看着他开怀的笑容,静月知道自己可是说道他心坎上了,果真还是孩子心气。
杜仲骄傲地叉着腰,笑得肆意开怀,嘴角的草茎狠狠晃动,“这算什么,娘娘喜欢便好。”
静月踮着脚尖往东边走去,置办这么些东西,也不知道花了他多少心思,真是赤诚之心啊!
杜仲见静月走远了,迈着小碎步凑近了白苏白薇,径直插进了两人当中。
“作甚?”白苏一计冷眼飘过,好端端的时候竟看得杜仲心里瘆得慌,真是强大的气场。
他面色略带惶恐,恭恭敬敬地从袖子中不知掏出来什么东西,双手献上说道:“往后咱可就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当然要互敬互爱。我听说上京城里的姑娘小姐都爱用这家铺子里的雪花膏,就趁着今日给你们两位捎回来,看中不中用。”
白薇眼底闪过一丝怜悯,她脸颊嘟起,目光转向白苏:你说,要是这傻小子知道咱俩妆案上堆满了兰熏坊的胭脂水粉,他会做何感想啊?
白苏还在懊悔自己先前的无礼,正抱歉的慌,略过了她眼底的讯息,伸手将杜仲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
“我正说往前天干,缺些擦脸的东西。杜仲,你真是有心了,我很喜欢!”
杜仲见她如此坦诚,反而一时有些愣的慌,脑子空白片刻。等清醒过来,一向话多的他居然结巴了。
“我,你,你喜欢便好,若是好用的话,跟我说,我,我再多给你,你们,给你们买些。”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的不自然,一溜烟红着脸跑走了。
“白苏,你吓着人家了!”
“有吗?没有吧,我吓到他了吗?”
静月见杜仲跑得狼狈,还有些稀奇发生了什么,听完白薇绘声绘色的一番讲解,她心里倒是记起了一件事。
星星稀疏闪光,明月高悬天边,夜色融融,也是离十五近了。
“夜里风凉,怎么不在屋里待着?”赵泊方走到院中,瞧见静月披着外袍,坐在秋千上凝视着夜空,周身静婉柔和,也没个人跟着,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
“好久没看着星星了,一时兴起,就一人想静静坐会儿。”
赵泊悄无声息转到她的身后,轻轻推动秋千,荡起一阵清风。刚才那一刻,他倏然欣喜自己先前做秋千的决议,虽说费了他很长的时间,值得。
静月嘴角泛出淡淡的笑意,裙摆随风飘扬,星星也一晃一晃的,真好。
“你是不是在想明日的回门,我今日把公文处理的差不多了,明日不会出什么茬子的。”
赵泊语气诚恳坚定,他急于喂给她一颗“定心丸”,仿佛这样可以消散一点她的忧愁。哪怕只是毫厘,那也足够了。
静月笑着摇了摇头,发丝随清风微微飘动,“没有,真的只是想看星星了。你看,今晚有好多星星呢,它们在天上停留了不知道多久,只是为了等候我们的抬头相见。”
她心思不在此,说出来的话也只是顺口。等反应过来反而疑惑,这句话好生耳熟,可是谁告诉她的,却记不起来。
如若蒙得垂怜,静月能将视线后移,她一定会瞧见赵泊希冀的眼眸,以及他张口欲出的情愫。
明月清风,他心荡漾。
赵泊按捺不住内心的悸动,他手上动作停顿,张口欲出,却被静月抢先说出了口。
“王爷,我听闻别人家的夫人出门都有特定的日子。不知道,你给我安排的是哪日啊?”
赵泊听出了她话语里的挑逗,嘴角几不可察的抿了抿,心里长长一叹,他认栽了。言语纵容还带着无奈的宠溺,“咱们家,整个谷襄王府,自然是王妃娘娘做主,何时出门,悉听尊便!”
静月笑颜逐开,嘴角两个梨涡愈来愈深,将先前心头的困惑抛诸脑后。她一下从秋千上跳了下来,身姿灵活,肆意洒脱。
“这还差不多,时间不早了,快点回屋里,一会儿理儿又该找你了!”
赵泊看着几乎只是一瞬就没了人影儿的秋千,喉间滚过一声闷哼:看来她今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可自己还是老老实实入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