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耽误各位小姐的时间了,都散了吧。培南、襄王妃,还有你,你们都随我来!”
舒吟眼见戏已散场,正打算行礼告退,哪能想到自己会被郡主点到。她神色一滞,又不敢忤逆汝宁郡主,只得悻悻地跟了上来。
半个时辰后
被莫名唤来的静月与舒吟面面相觑。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还是静观其变,以不变应万变吧!
“培南,不是皇姐说你,你自幼就谦让和顺,现在都嫁人这么久了,怎么还能让人欺负了去!方才听她说,你家那个不成器的又纳了一房小妾,如此大的事你怎的不给我说一声呢?”
赵烁是真的气着了,脑瓜子嗡嗡的。天大的苦都被这个傻妹妹给吃了,偏偏她还一声不吭。
赵烁实在是恨铁不成钢,恼火得很,“你这个样子,哪有一点皇室的气度,我看我们皇家的脸都快被你给丢尽了!”
培南打小就跟着赵烁,是得了她的庇佑,培南在宫里才离去了那段受苦的日子。她的嘴硬心软与恨铁不成钢都深深镌刻在培南心尖,可……
培南只是止不住的啜泣,“阿姐,我日子实在难过——我不像你,我祖母是个出身低贱的宫人,父亲更是个庸才,不得皇祖父的心意。娄阳妓,她,她也没说错什么,是我太小事大作了!”
赵烁看她副受气的模样,怒火攻心,猛地一掌拍落桌面,案上茶杯应声碎裂,瓷片四溅。
静月赶忙拉着舒吟往后避了避才逃过一劫,经此之后,两人更加沉默了。
静月忍不住念道:“我的小理儿啊,你平日里到底是过的什么日子?往后你不若是想叫姐姐,还是舅母,我绝对全都任凭你的心思,太瘆人了,实在是太瘆人了!”
“哎呦!这是谁把我的杯子给打碎了,可是要赔的啊!”裕妃娘娘闻声而来,屋里已然“剑拔弩张”,她仍不忘逗个笑话。
“好了你们几个,都平身坐下吧,让本宫看看都有谁来了?”
“儿臣静月,是襄王殿下新过门的妻子,初次拜访便空手而来,还望娘娘莫要在意。旁边这位是儿臣的表妹,娘娘唤她舒吟便好。”
裕妃娘娘笑意盈盈,“静月、舒吟,你们二人可真是大名鼎鼎啊,本宫今日终于瞧见真人模样了!”
被提及的两人一头雾水,平日遇着大场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的二人,怎么会跟大名鼎鼎扯上关系,兴许是凭着郡主的原因吧!
赵烁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踢了一脚地毯上的碎片,“娘娘,今日可是出了大事啊,恐怕早就已经传入到你的耳中了吧!”
裕妃垂眸看了一眼被刮花的地毯:可惜了,波斯使臣进贡的,才刚用没两日呢。
“可不是呢,从你带着李嬷嬷走得那一刻,我就与你皇祖母晓得了你的心意。皇后可是好不愿意呢,你皇祖母现在还在劝着她呢!
你们两个啊,一个急躁,另一个温吞,依本宫看哪,若是凑在一块过日子,倒是再合适不过了!”
培南听罢转涕为笑,“娘娘,休要胡说。”
赵烁忽的眸色一暗,不自知说出:“日后若是我不在了……”
此话一出,众人的视线都往她那边移了去,错愕不解。
“咳咳,我是说,若是下次我不在你身边,你该怎么办!”她眼睫颤动,似是在抑制内心的慌乱。
培南松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原是这般,姐姐,我都想好了。我,我会重新为自己考量的!”
裕妃娘娘会心一笑,语含深意说道:“你们都还年轻,正值大好年华,可都要多为自己着想。莫要白了头、空悲切!”
舒吟看着裕妃娘娘,心底泛起莫名的情愫:这些日子她时常受皇后娘娘的凤诏入宫拜访,在未央宫刻意笑了一日,每每回府只感身心俱疲。同在深宫浅出多年,可裕妃依旧笑若春风,让人看了心宁。
“怎么了舒吟,本宫脸上可是有什么脏东西,怎么还看入迷了呢?”
舒吟在她的笑颜中莫名想起了另一个人。她承认,起初答应入宫,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听闻裕妃娘娘的侄儿极其孝顺,每隔一日便要入宫看望其姑母,还总会陪着娘娘在御花园转悠两个时辰。”
后来,皇后娘娘见她总爱往御花园里跑,还稀奇她是瞧中了那一朵花?
可不巧,满园芬芳均不钟意。
舒吟回过了神,“臣女只是觉得娘娘分外亲切,仿佛我们上一世见过一般。”
裕妃娘娘被她给逗乐了,拿起手帕遮住,肩膀不住耸起。
“你们啊还都太年轻了,若是到我这般岁数再看,哪会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顾虑太多反而伤人伤己啊!徒增伤悲,后悔难耐。
不过,这世上的人,不要单凭一面定夺,对他太不公平了。要用自己的眼睛,用心去评判,切莫抱憾终身!”
说罢,她拿起手边尚且完好的茶杯,幽幽看向四人。她是只能说到这儿了,至于如何体悟,便全看个人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