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偌大的上京城,敢做纸墨生意的商贩不多,而恰恰离此百十里地的方正山谷有着制作文纸的匠人?
不过,我还是有个问题啊……”静月转头看到舒吟亮晶晶的眼眸,心里忽的想要挑逗她一番。
她话锋一转,笑意中带着些许显然易见的狡黠,轻盈地转到了舒吟眼前,歪着头说道:“不过,这么重要的事,钱编修居然就直愣愣地告知于你了,甚至连一点弯路也没绕?”
舒吟闻声微微失神,眉眼间染了几分茫然,一时竟忘了为自己辩解:先前与他讲话光顾着生意,怎么就把这给忘了呢?
待她回过神来,脸上泛起模棱两可的绯红,说起话也结结巴巴的。
“这个,你,你,月儿,我,我也没想那么多吗?大姐姐不是说了,让咱们走一步看一步的!别取笑我了,你呢,你最近这是怎么了?”
“我,我怎么了?我挺好的啊……”静月笑容僵在了脸上,还当自己伪装得很好,浑然不知语气发虚。
“静月,你真当你能瞒过我啊?说吧,你和你家那位近几日究竟是什么状况,怎得天天连句话都不说了?”
“唉!我也不知道啊,或许,世间夫妻百态,我们两个应就是那相敬如宾的吧。”
舒吟哪能听不出静月话语间的自嘲,只是,她毕竟还未出阁,到底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如今的静月。
咦?有了——“不然,我们去方正山谷待上几日?听闻那里四季如春,如今这个时节前去,只当外出散心了。”
静月心里动摇了,可虽然有这个念头,到底是太突然了,“舒吟,我再想想吧。这个节骨眼出去,我怕,我怕会遭人非议。”
“也是。他今日刚将方正山谷的事告知于我,若我们明日便启程,恐怕意图太过明显,还是你想的周到。我们需要一个契机,可何时才能等到它的到来呢?”
二人沉沉叹了一口气,等吧,等吧!
白苏掀开帘子走了进来,“王妃,表小姐,你们二人好不易凑到一块了,哪能还这么大的怨气呢?我在门外都要被这叹气声给弹出去了,瞧着比风还渗人的慌!”
“白苏,这么冷的天你就别到处乱跑了,我这边用不到你,回屋里暖和去吧。”
“王妃,我这次是有要事而来的,不过要跟舒吟小姐说——我方才去药房,看见檀兰那一抽屉已经快空了。董嬷嬷说这个时候的檀兰可遇不可求,我就想着来问问舒吟小姐,是否还有别的药物物可来代替?”
舒吟绞尽脑汁也没想出来替代物,苦恼得很,“我实在想不出还有别的药草可以替代檀兰。怪我太粗心,若是少了这一味药剂,不知郡主的病症会是如何?”
静月看穿了她的自责,皱着眉头问道:“檀兰真就如此难寻,若是加些银子是否可以求得?”
“已经派人去寻了,想来不过是些残次品,药效恐怕不行。天气干燥,檀兰又喜湿怕冷……”
“喜湿怕冷,喜湿怕冷……那不知山谷是否可以生长檀兰?”
“山谷自然是可以的,咱们府里的檀兰便是从东南边方正山谷购来的。”
方正山谷?契机、契机这不就来了吗!
静月灵光乍现,言语间更是遮掩不住的激动,“白苏,给我收拾一下包袱,备好马车。我要往方正山谷,额,前去为郡主找药草,明日一早就出发。”
“我这就吩咐下去……方正山谷,明日!王妃,你莫不是在与我说笑,这也太仓促了吧?”
“不仓促不仓促,郡主的病可耽误不起啊!舒吟,你留在府上招呼着郡主,方正山谷就由我走一趟吧!事不宜迟,我现在就去收拾包袱。”静月提起裙摆就往外走,却猛然停下了脚步,神色张皇失措。
“不可不可,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
舒吟不知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更是没搞清当今的状况,“月儿,你还有什么担虑的吗?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郡主的。”
静月转身对着她局促地笑了两声,转眼看外边灰黑的夜幕,内心悄然做了个决定。
“起阳,怎么只有你人回来了,王爷呢,他没跟你一块回来吗?”
两个时辰,她足足等了两个时辰,却还是没能等到他回来。
起阳来得匆忙,看着静月焦急的神情有些摸不到头脑,“回王妃的话,王爷这两天不是都留宿府衙吗?属下此番回府便是再收拾些衣物,钦天监说是要变天了,王爷没跟娘娘说吗?”
静月心跳一顿,无助地眨了眨眼,旋即神色如常,强笑欢颜说道:“是这样啊,约莫是近日府里事多,我也糊涂给忙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