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春桃当即在他后脑勺捶了一拳:“公子自然跟我们一起。”
“你知道人要去哪吗,就跟我们一起。”陈春昭捂着脑袋一脸无语。
哎?
好像确实没问。
昏暗烛光下陈春桃一步一步走到李韫玉身前蹲下,李韫玉喉头滚了滚,不自觉的拉开几分距离。
陈春桃见他躲闪自己,闻了闻棉衣上的味道,好像也没什么怪味,只有刚烤野兔散发的木炭味。
“公子,我身上有味道吗?”
陈春桃见他越退越后,直接拽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面前。
李韫玉想要抽出手来,陈春桃疑惑的靠近他,胳膊撑在柱子上,疑惑说道:“公子可是怕我?”
“没,没有。”李韫玉别开脸躲在暗处,影影绰绰看不清神色。
“那你退什么?”
陈春桃见他不看自己,钳住他下巴把人别过来:“我长得很吓人?”
“你这几天也不怎么说话,可是没有吃饱?”
“难不成是伤口还疼,是不是有些地方没抹到,要不我让昭弟帮你。”
说完就要拽他的衣带,李韫玉慌忙之中制止她的动作,摇头说道:“不,不是。”
“你怎得结巴了?”
陈春桃作势要掰开他的嘴巴去看舌头,难不成刚才吃肉咬到了?
李韫玉见她又要凑近看自己的舌头,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在内侧用指尖轻轻一刮,昏迷帮她涂药时,李韫玉就发现陈春桃某些地方怕痒。
果然面前的少女松开了自己的下巴,李韫玉见她将左手握拳藏进衣袖,垂下眼来。
“陈姑娘,恐怕我无法与你们同行了。”
暗处的少年听到这话默默松了口气。
“你可有地方去?”
陈春桃似是没想到对方这么说,她以为他把自己的玉给那孩子已经是无牵无挂了,跟着他们去京城也好有个照应。
陈春昭截住话头:“阿姊,人家肯定是有自己的打算了,你这么刨根问底可不好。”
“怎么不好,公子如今身落残疾,我知道他要去哪也好给他做点打算。”
陈春桃说完话便知自己失言了。
他们村里有个跛人,谁说他残疾便会疯傻,面前这公子显然也不愿意让人提的,自己怎么嘴那么快。
陈春桃打了自己嘴一下,向李韫玉作揖,言辞恳切:“春桃嘴欠,公子海涵。”
李韫玉将她的胳膊放下:“陈姑娘,不要这样。”
“我确实早有打算,这几日姑娘已经帮了我许多,实在不该再麻烦你们。”
“这有什么的。”
陈春桃觉得李韫玉实在见外,“不过还望公子告诉我是何打算,如今您腿脚不便,春桃总不能将你一人扔在这破庙里。”
“陈公子昨日去城里已帮我送去书信,过几日家人便能来接我。”
陈春桃惊讶的看了眼陈春昭:“昭弟这么懂事?”
“阿姊,你能不能说我点好话!”
陈春昭走上前来,和李韫玉对视着:“我已和他家人取得联系,阿姊你就不要担心了。”
陈春桃欣慰笑笑,转身去收拾包袱,“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多问了,省得你们烦我。”
“昭弟你这次做得不错!”
少年不阴不阳的对着李韫玉笑笑,后者望着陈春桃的身影,听着少女开始嘀咕。
“公子,我还是有点不放心,这样我再给你留几个火烧。”
“你身上的衣裳太薄,昭弟的这个棉衣够厚,就送给你吧。”
“公子,明天临走前我再给你打点柴火,这样也不怕火苗灭了。”
李韫玉心中一片酸涩,他的眼睫微微抖动,似是不忍垂下眼来,他摸着左腿的断肢,破庙虽生着火,但地上阴凉,凉气浸到伤口里如针扎般刺骨疼痛。
他咬住下唇,压下心中那抹希冀。
李韫玉,该到此为止了。
不能再打扰她了……
离日头升起还有几个时辰,陈春桃收拾完包袱就有点犯懒,躺在干草堆里没一会儿就呼呼大睡。
陈春昭静静听着少女的气息逐渐平稳,他站起身来走近靠在柱子上的男子。
少年身影笼罩在他的头顶上,李韫玉似有所感睁开眼睛。
陈春昭没有任何废话,扛着李韫玉小心翼翼的推开破庙的木门。
陈春桃睡的熟,她听到微小的声音也只是翻了个身继续安眠。
迎着风雪,陈春昭走进山林深处。
雪粒子铺天盖地的砸在他的脸上,李韫玉却没什么知觉,直到陈春昭将他扔进一个山洞里,他才不受控制的闷哼一声。
“你也别怪我,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儿,就该付出代价不是吗?”
陈春昭冷脸扑打着身上的雪粒子,转身便走。
少年的声音随着风雪灌入李韫玉的耳朵里。
“若是想活,就自己爬出去找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