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这才醒神,看着李韫玉发红的眼眶,连忙道歉说。
“抱歉公子,我逾矩了……”
“无碍。”
李韫玉的嗓子喑哑,他咬唇忍住身体的异样,自己平常并不会如此,怎得被陈姑娘只是摸了摸眼睛便会这样。
他将绣被盖在自己的身上,平复自己的心绪,也许是从未有人近自己身的缘故。
陈春桃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脖颈,看着李韫玉扯着绣被,直接将被子抱起来说道:“陆公子不必麻烦,我自己铺。”
李韫玉:“……”
他不动声色的又扯了一床棉被。
李韫玉见陈春桃手脚利索的将被子铺在地上,“姑娘要打地铺?”
“对啊。”
“还是我睡地铺吧。”李韫玉作势要下床。
陈春桃赶忙扶住他的胳膊:“公子的伤还未好全,地板太硬了。”
“姑娘的伤不是也没好全吗?”
李韫玉看向陈春桃的肩膀,陈春桃不由得想起刚刚的场景,脸上一热:“那不一样,我常年干活,这种小伤根本不算什么。”
“原来姑娘是嫌弃我身子柔弱。”
李韫玉垂下头来,墨丝在胸前轻轻摇晃,陈春桃的注意力不经意间集中在他胸膛的起伏,根本移不开眼睛。
“公子,我不是这个意思……”
陈春桃摇了摇脑袋暂时恢复了些许理智:“我从小就干体力活,身上磕着碰着都很常见,再说了家里的土炕比地都硬,能有地儿睡春桃就很知足了。”
李韫玉并不打算反驳她,一只腿已经勾在榻沿准备下榻。
陈春桃见他不说话就要下来,语气有些焦急:“公子,你不必这样。”
李韫玉身子往前一顷,陈春桃将人重新扛回榻上,用棉被层层将人裹起来:“公子,听话。”
陈春桃转身继续收拾,后面又开始发出悉悉索索的声音。
少女心下暗道不好,回头一看,李韫玉已经挣脱棉被倚在榻沿下喘息了。
“公子,快回榻上歇着好不好?”
陈春桃无奈的想将他继续抱回榻上,李韫玉拂开她的胳膊,转过头气喘吁吁的说道:“不要。”
“还挺有脾气。”
陈春桃觉得好笑,蹲下身来凑近李韫玉紧皱的眉头,心下起了戏弄之意:“公子生气了?”
“姑娘去榻上。”
“可我不想睡榻。”
“那我也不想睡。”
“行,那一起打地铺。”
陈春桃将他的棉被也拿下来,暗自瞥了眼李韫玉的反应。
谁知榻边的男子眉眼顷刻舒展,他将陈春桃怀里的被子拿过来,语调上扬:“我帮姑娘。”
陈春桃这是第一次碰见有人不上榻睡非得打地铺的。
公子不会受伤磕着头了吧,陈春桃不禁猜想。
她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两个人打地铺让榻空着。
陈春桃直接将被子扔在榻上,李韫玉还未回过神来,少女又将地上的绣被也重新扔过去,两个被子层叠交织在一起堆在床尾。
李韫玉疑惑的看着面前的少女,陈春桃将人重新抱回榻的里面,替他盖好被子:“我们都睡榻上,你不要再与我争了好不好?”
李韫玉刚要说话,陈春桃捂住他的薄唇:“你别说了,我会心软的。”
身下男子的墨丝铺满了绣花枕,他的桃花眼一瞬不瞬的盯着少女看,水波潋滟带着三分媚意,李韫玉的衣襟凌乱露出锁骨,陈春桃感觉自己粗糙的掌心磨蹭着他柔软的嘴唇,手无处安放背在身后。
“嗯,我不说了。”
李韫玉心情颇好的看向陈春桃湿漉漉的发丝:“姑娘的头发还未干。”
“没事儿,我向来懒得擦,明日一早就干了。”
“不要。”
李韫玉又要自顾自的下榻找麻布,陈春桃无奈的堵住李韫玉的去路,径直从衣架上拿过干净的麻布在自己头上胡乱擦了擦:“这样行了吧?”
“过来。”
陈春桃顶着凌乱的长发走到李韫玉的身边,后者从她手中接过麻布,一寸一寸为陈春桃仔细擦拭着。
起初陈春桃觉得二人实在离得太近,但李韫玉擦得太舒服了,陈春桃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就由他而去。
只是擦个头发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春桃迷迷糊糊这样想着,头发擦到半干,李韫玉吹灭旁边的红烛,顷刻之间屋内昏暗一片。
“姑娘睡吧。”
李韫玉将床尾的绣被铺在陈春桃的身上,陈春桃半睡半醒之间拉住李韫玉的手腕,含糊说道:“公子,你叫我春桃就行。”
“叫姑娘太生分了。”
李韫玉听着面前少女如猫儿呓语,他忍不住轻笑起来:“好,春桃。”
“嗯。”
陈春桃这才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少女睡熟之际,李韫玉在她耳边轻说。
“我叫李韫玉。”
“春桃可唤我,韫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