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木匠忙不迭的拿出自己之前刻的花样,年轻女婢喜上眉梢:“那姑娘看来所言不假,你这的花样倒比潇湘阁的妆奁都精致许多。”
“明日会有人上门告诉你怎么做,这是定金,你权且收着。”
女婢从钱袋中掏出一锭银子,斜着眼笑道:“若是做好了,我家小姐有赏。”
吴木匠见这女婢举止样貌上佳,试探问道:“敢问是哪户人家,鄙人明日早做准备。”
“柳家,你可别告诉我你连柳家都不知道?”
吴木匠闻言施礼:“没想到姑娘竟是柳府的人,鄙人怠慢,还望姑娘勿怪。”
女婢挥了挥绣帕:“无妨。”
吴木匠将人送出门,紧接着又一大汉拿着风箱喘着粗气过来:“你可是吴木匠?”
“鄙人正是。”
“快给我把这个风箱修了,想是榫卯坏了。”
吴木匠拿过来查看,没两下便换了榫卯,大汉付了钱心满意足的回去,吴木匠刚想着歇歇,又来了一个胡商。
这一上午吴木匠脚不点地,但脸上却扬着笑意,四周商户纷纷好奇往里边探头,想着今日吴木匠这真是好生意。
陈春桃摸着肚皮回去,一上午全在跑街,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
还没等着进店,吴木匠直接搀着她往前走,吴木匠的媳妇过来送饭见着陈春桃也喜笑颜开道:“春桃回来了?”
“回来啦,大娘你这炖的肉我隔着一条街都闻到了,真香哎。”
吴木匠当即说道:“快给春桃盛碗。”
陈春桃赶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带着午饭了,大娘你把肉留给吴大哥吃吧,他上午忙的我看着早上的馍馍都没来得及吃。”
吴大娘将肉放在陈春桃面前:“不用跟你吴大哥客气,他说今日要不多亏了你,上午生意不会那么好。”
“这有啥的,我无事可做,想着为吴大哥揽点生意也是应该的,况且吴大哥手艺那么好,只是做个凳子椅子的,倒白白浪费了手艺。”
吴大哥腼腆一笑:“来,春桃,吃肉吃肉,别不好意思。”
陈春桃也不谦让了,她将云片糕拿出来放在桌上:“大哥大娘,咱一起吃。”
吃完饭后,陈春桃帮着吴大娘收拾碗筷,视线一瞥看到了图纸上的花样,心下疑惑。
“吴大哥,这图纸上是什么东西?”
“像椅子又不像的,怎得还带着两个轮?”
吴木匠打了个饱嗝,听到陈春桃的话,也走了过去说道:“这是上午一个胡商给我的,说这是什么来着,好像叫轮椅。”
“轮椅?”陈春桃问道,“轮椅是干什么用的?”
“说是为跛足的人准备的,他们两只手转动轮子就可以自己上街。”
陈春桃眼睛一亮:“这轮椅做起来费事吗?”
“虽看着怪,但不算费事。”
“那吴大哥能教我做这个吗?”
“你做这个干甚?”
陈春桃解释缘由:“我有个朋友左腿没了,现在整日在屋里,我寻思着送他个轮椅带他上街转转。”
“包我身上,我这几日就会做,到时好好教你,可别偷懒。”
“谢谢吴大哥!”
日落西山,陈春桃踏着余晖哼着小曲儿回到驿站,掌柜正弯着腰算账,瞥眼见到陈春桃笑脸盈盈的过来打招呼:“掌柜的,我打了个凳子,您试
试?”
掌柜哼地一声:“不会找我要钱吧。”
“哪能找您要钱啊,我用废的木料瞎练习来着,您看看我手艺。”
掌柜听完站起身来,脸上还一本正经说道:“勉为其难吧。”
陈春桃将凳子搬来,掌柜坐上去正好够着台面,他满意的捋了捋胡子:“你倒是有心。”
“看着掌柜平时算账弯腰不方便,春桃也算是借着吴木匠的木料借花献佛了。”
陈春桃眯起眼睛,白嫩的脸上弯着浅浅的笑意,掌柜看着欢喜,心想着若是自家孙子有这姑娘一半懂事就好了。
但他面上不显,听着陈春桃肚子咕噜噜的叫声:“饿了?”
“有点,掌柜的备了什么饭,我自己去拿。”
“过来。”
陈春桃跟着掌柜进了后厨,掌柜拿过一个托盘将几碟菜和一大盆米饭递给陈春桃。
“这是小灶菜,拿去吃吧。”
陈春桃眼睛放光,忙道谢将饭送上去。
正巧陈春昭正拿着书和李韫玉聊着什么,见门开了,少年放下书迎过去:“阿姊,你回来了?”
“昂,你们聊得如何,我没在的时候两个人没吵架吧。”
“没吵,学都学不完呢。”
李韫玉笑着看向归来的少女,视线不自觉放在了陈春桃的手上。
陈春桃的衣袖长了一截,平常都挽上去,今日倒反常挡住了手指,李韫玉想起她早上说要去给木匠做帮工,难道是把手给伤着了?
“今日这菜不错。”陈春昭背了一天书,闻着热气腾腾的饭菜,涎水快滴下来了。
“我给掌柜打了个凳子,他给我们做了小灶菜。”
陈春桃夹了一筷子肉给陈春昭:“今日昭弟温习功课辛苦啦!”
“不辛苦,不辛苦。”陈春昭狼吞虎咽的吃着碗里的肉。
“公子……”
陈春桃刚启口,便和李韫玉对上视线,李韫玉的桃花眼微眯,嘴角上翘,带着几分捉弄的笑意:“春桃说什么?”
“我说,李玉今天也辛苦啦。”
陈春桃脸皮一红,忙给李韫玉夹肉,李韫玉的视线移到她夹筷子的手上,他拿起竹著,将盘里最大的一块红烧肉夹给陈春桃,语气透着真诚:“春桃今日也辛苦了。”
陈春桃心满意足的夹起李韫玉给的红烧肉,兴奋说道:“李玉,过几天我打算给你带个轮椅。”
“什么是轮椅?”陈春昭一边夹着肉一边问道。
“就是给腿脚不好的人用,到时可以自己推着轮子上街。”
陈春昭恍然大悟:“这东西不错,李玉可以自己出去晒太阳。”
“是吧,若一直在屋子里也闷得慌。”
姐弟俩热火朝天的聊着,冷淡的声音如寒潭的冰水让人忍不住发抖。
“不必了,我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