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拧着劲将门打开一个小缝,没听到门发出声响这才松了口气,将自己身子从缝隙里挤出去。
李韫玉觉得四周安静的出奇,倏地听到隔壁的拍门声:“昭弟,快给我开门!”
李韫玉喉头深处发出低沉的笑声,他肩膀颤抖的倒在榻上,眼睛睁开,视线移到未关紧的房门。
这让他说什么好?
陈春桃快速问完后便赶紧回屋,她面目狰狞的又从门缝里挤进来。
她重新坐回榻上,正要探头凑近李韫玉是否睁开眼睛时,面前的男子突然发声。
“想好了?”
把陈春桃吓了一大跳。
她如小鸡捣蒜般乖乖点头:“想好了。”
“说吧。”
“四曰将,五曰法。”
陈春桃紧张的说出剩下的回答后,见李韫玉睁开了眼睛。
他神态如常的看向陈春桃:“你赢了。”
“愿赌服输。”
陈春桃愣了愣:“我赢了?”
“那要不我赢?”李韫玉揶揄道。
“不行,你说的我要是说全了就答应我的。”
陈春桃不由分说捏了捏李韫玉精细的脸:“李公子,大丈夫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可不能耍赖。”
好软……
陈春桃情不自禁的又捏了捏,捏完之后见到李韫玉脸上莫名多出的两道红痕,才慌乱的放下手。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谁也没敢再说出话来。
李韫玉咳嗽了两声,试图缓解现在尴尬的局面。
“我继续念?”
“嗯。”
陈春昭头昏眼花的掀开被子用凉水洗了把脸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昨天他的梦真是怪了。
四书五经一个没梦到,反而梦见李韫玉贴着他耳朵在给自己念兵法。
第一次做梦梦见一大男人彻夜给自己念书也是奇了。
他推开房门迎面便撞见陈春桃横抱起李韫玉要下楼。
“又要逃命啊?”
陈春昭紧张的咽了咽口水,警惕的环顾四周:“他们又来了?”
“昭弟,我要抱李玉下去晒太阳。”
晒太阳啊,那没事儿了。
陈春昭刚要放两个人走,随即想到昨天的事情,忙拉住陈春桃的衣摆:“阿姊,你做这事儿不厚道,再怎么样也不能逼人家晒太阳啊。”
“是李玉自己要晒的,我没逼他。”
陈春桃哼地一声:“不信你问李玉。”
陈春昭看向李玉,后者点头:“我自愿的。”
“啊?”
他们两个昨天吵成那样,今天又自愿了,这是闹哪出?
陈春昭也懒得管,连忙摆手道:“你们愿意怎样就怎样吧,我饭呢?”
“我们去下边吃。”
陈春昭跟着他们下了楼。
陈春桃用脚尖挑来一个矮凳,让李韫玉坐上去,刚要去后厨拿饭,便听见掌柜怒喝道:“你给我滚!”
“阿爷……我真没招惹他们,是他们非得来……”
“滚!”
掌柜怒吼一声便止不住的咳嗽,陈春桃忙上前去为他顺气,见老人面前跪着一位十五六的少年,穿得破布麻衣,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在给掌柜磕头。
“混账,从今往后你不必叫我阿爷,我也当没有你这个败坏门楣的孙子。”
“掌柜的,这是怎么回事?”
陈春桃先将少年扶起来拍拍他身上的尘土:“小弟,你惹掌柜了?”
“我,我没有,是他们惹的。”少年用肥胖的小手擦了擦眼睛。
“你把事情原委与我说明白。”
少年磕磕绊绊的说了事情经过,陈春桃恍然大悟:“你出去玩没钱了,本想偷那些人的钱袋,结果被发现了,人家现在找上门来你还说自己没错?”
“不,不是……”
少年低下头去,也自知没有理。
“你不用管,由他自生自灭。”
掌柜用拐杖直接抡到少年的腿上:“滚,别让我说第二遍!”
少年又开始嚎啕大哭。
陈春桃顿觉魔音绕梁,她握住老人的拐杖说道:“掌柜的,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那都是保宁府的走地蛇,你个小姑娘能帮上什么忙?”
陈春桃没回应掌柜的质疑,转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他们什么时候来?”
“说是晚上。”
“行,让他们来,我有方法对付。”
“真的?”少年仰起头来,眼睛闪着期盼的光芒。
“真的,但你别抱我,鼻涕糊到我衣裳了!”
陈春桃大口吃完早饭后,掌柜见她抹了嘴巴要走,欲言又止说道:“春桃啊,这事儿你不要管。”
“掌柜的,你就放心等我回来处理了这事,保证升儿与他们再无瓜葛。”
陈春桃的视线转向坐在矮凳上一言不发的李韫玉。
男子的衣摆轻轻晃动,一双桃花眼与少女对视,唇边盈着温和从容的笑意。
陈春桃的心也晃动开来,她扬起笑容,步履轻快走到他面前说道:
“李玉,晚上等我回来啊。”
李韫玉勾唇一笑,“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