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救了我家主子的朋友,理应答谢。”
亦度俯身在她耳边说道:“我家主子有钱,只管记他账上。”
陈春桃良心过不去,连忙摇头:“亦度,谢知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能随便用?”
见少女油盐不进,亦度直接指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跟老板道:“就这个了。”
老板声音谄媚:“公子,您眼光真不错,这匹马可是我前些天刚买来的汗血宝马,一共五十两银子。”
“多少?”
陈春桃赶忙拉着亦度的衣袖往回走。
少年挣脱她的手,从腰间拿下钱袋抛进老板的怀里,老板掂了掂重量喜笑颜开的去牵马。
“亦度,这马太贵了,赶路用不上这样的好马。”
“好马脚程快,颠簸也小些。”
亦度这些天坐驴车快把他腰坐散架了,他看陈春桃面露难色,只好编瞎话道:“李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如今身子还那样了,你就当为他买的。”
陈春桃这一听有些愧疚,虽然李玉嘴上不说,但难保身子不爽利,如今亦度要送马给他们,也是雪中送炭。
少女只好谢道:“那等我们到京城后,这马一定归还。”
“好说。”
亦度一边等马一边和陈春桃唠嗑:“那日你是如何从陆洵手中把李公子救出来的?”
陈春桃将来龙去脉说完,亦度大惊失色:“陈春桃,你也胆子太大了?”
少女挠挠头:“这也是不得已的事情。”
亦度正色道:“恐怕陆洵后面会找你麻烦,到了汉中你要多加小心。”
“另外,我家主子希望你们能把李公子平安送到京城,这是一点心意。”
亦度将剩下的一包银子递给陈春桃,后者吃惊:“这太多了不行!”
“我们送李玉本就是顺路,没必要给那么多银子。”
“你是呆瓜吗,有银子收还不好?”
亦度不愿与她扯皮,直接将这袋银子塞进陈春桃的手里:“路上当作盘缠,你若实在不想用,就花在李公子身上。”
“本来主子想让我把你们送到汉中,但昨个接到消息,保宁府有难,我得回去帮主子。”
陈春桃想起那日林子里李玉和陆洵的谈话:“可是因为僰人?”
亦度担忧点头:“僰人因朝廷废土司、设流官,导致过去的朝廷命官不懂夷情,只追考成,大量备军还抢夺良田引发矛盾,故僰人首领阿大、阿二率军准备攻打保宁府直逼渝州城。”
“朝廷不管吗?”
陈春桃在矩州也知道改土归流的事,“我记得改土归流的举措好像是那位李太师主张的?”
亦度忙看向那边的驴车,声音不自觉压低:“正是。”
“这举措是没什么问题,但难免下面的人会中饱私囊,况且四川布政使司的的布政使是秦观澜,正是那位李太师的死对头。”
陈春桃这才明白过来,“那为何谢知府不去找李太师求救?”
亦度被噎了一口,他家主子倒是想找,但奈何这位李太师都自身难保。
少年之前也问过谢肇为何不将李韫玉直接送到京城,让他发令派兵支援,而是要让李韫玉跟在陈家姐弟身边。
谢肇只是说,如果李韫玉此时回到京城,恐怕会受到掣肘,更加施展不开拳脚,还不如脱离朝廷那群文官的监视直接去找救兵。”
“李太师岂是谁都能找的,眼下我要回去,这匹马你务必收下,保护李公子平安到达京城。”
“我会的,你放心。”
陈春桃听完也不禁担忧起来:“若是有空,麻烦你一定要给我寄信,我想知道保宁府的情况。”
“好。”
亦度也给自己选了匹快马,少年蹬上马背拽着缰绳,陈春桃叫住他。
“亦度。”
少年看向少女,陈春桃看向他的目光灼灼:“一定要好好惜命。”
亦度扬起嘴角,一股暖流从心底化开,“这还是我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让我惜命。”
“春桃姐,我记住了。”
“一路保重!”
“驾!”
少年扬起马鞭便消失在视线之中。
陈春桃从老板手中接过马来,陈春昭见自家阿姊牵着匹枣红骏马:“这谁给你的?”
“亦度买的。”
“那他人呢?”
陈春昭没见到亦度的身影,陈春桃叹了口气边套马边说道:“僰人要攻打保宁府,亦度要回去帮忙。”
“僰人来势汹汹,恐怕不好抵挡。”
陈春昭在保宁府也略有耳闻,“也不知蒋掌柜那边怎么样?”
“我让亦度有空时给我带信,等我们到了汉中,说不定会知道些保宁府的情况。”
陈春昭点点头,眼下之际也只能这样。
“春桃。”李韫玉倏地开口。
“怎么了,可是腿疼了?”
陈春桃看向这几日一言不发的李韫玉,生怕他身体在路上受不了。
李韫玉摇摇头:“能否顺道让我去看一下老友,保宁府一战也许他在能得到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