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宁府若保不住,西南门户大开,到时大昭西南便会沦为敌手,你总管川湖广贵军务,为何要自毁前程?”
李韫玉本以为他只是想逼谢肇离开,如今看来秦观澜野心比他想象的还要狂妄。
“自毁前程?”
“整个大昭如浑水摸鱼,待在这里面才叫自毁前程。”
秦观澜后撤一步如鬼魅般跳窗离开,陈春桃刚要上前去追,商若挡住她的去路道:“追不上的。”
周连清爬到李韫玉的脚边,“如今羌虏大肆进犯汉中,求李太师救救下官,救救汉中全城百姓!”
“李太师在哪?!”门外大汉抓住一妇人衣领怒喝道。
“我,我不知道!”
妇人摇头哭喊,血只觉得聒噪,刀刃抹了那妇人的脖颈便将人扔在地上继续向前去找。
旁边和他同样穿着的大汉在血只耳边疑惑说道:“那秦观澜说,只要能将那李太师绑走,便能要挟皇帝得粮得马,怎得没见着人影啊?”
“继续搜。”
血只扬手,后面的壮汉纷纷从腰间掏出短刀一边杀人一边搜查。
妇人死不瞑目,瞪大的死鱼眼睛不甘望着微开的门缝。
门缝里一只眼睛警惕的扫视着外面的情形,她看向那死去的妇人,心中骤然一痛,陈春桃将门合上对李韫玉说道:“他们正挨个房间搜人,但不知搜的是谁。”
李韫玉给自己倒了杯酒:“秦观澜要送我大礼,自然是想让血只挟持我威胁朝廷。”
“这可如何是好?”周连清叫苦不迭,若是让血只真抓到李韫玉,恐怕自己的乌纱帽就不保了。
“商若,你带着周连清去衙门调兵,羌虏今夜悄无声息进入汉中,想必人马不会太多,我在此拖住他们。”
商若抱拳领命,她提溜着周连清的衣领从窗户翻出去。
眼下雅间只剩陈春桃和李韫玉二人,外面火光争闹声不断,上座的白衣男子却不慌不忙的品酒,似是不知要大难临头。
“你不走吗?”李韫玉看向陈春桃。
少女忍不住问道:“你会武功?”
李韫玉摇摇头:“李某不擅武。”
“你既不擅武,又如何能拖得住他们?”
“桃儿似是很关心李某?”李韫玉放下酒杯,想从陈春桃的眼中看出些许怜惜:“李某死活与你何关呢?”
“你的死活关系汉中安危,我自然要管。”
陈春桃拿着剑走到李韫玉面前,神情认真:“我会武功,可以带你走。”
“我走了,他们会杀更多的人,直到找出我。”
陈春桃听到这话不禁一愣,李韫玉乃大昭第一首辅,却也是响当当的大佞臣,这样的人等着被羌虏抓走要保全汉中百姓的性命。
他还是那个佞臣李韫玉吗?
还是说自己从未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陈春桃的心绪复杂起来,李韫玉听到门外的叫嚷声,猛地将少女拽过让她蹲在自己身旁的矮桌下:“藏好。”
雅间的房门一瞬间被踹开,血只见到上座的男子,又环顾四周瞧向雅间的陈设,知道面前这人身份不一般,他刀尖指向李韫玉的眉中:“如若我血只没猜错,你就是那位李太师?”
“大哥就是他,去京城我和阿爹纳贡时见过这位李太师的模样。”
“难为把沙还记得李某。”
“既然找到了,那李太师便跟我们弟兄俩走一趟?”
“可以,但抓了我,便不必要再欺杀汉中百姓。”
血只大笑:“你现在人在我手里,还敢跟我提条件?”
“如若李某在您手里惨死,您说大昭皇帝是否会为李某报仇?”
李韫玉语气笃定,倒让血只忌惮起来。
把沙附在血只耳边道:“这位李太师是皇帝的老师,若他死在我们手上,大哥这不好收场啊。”
“你用命来要挟我?”
李韫玉淡然一笑:“李某如今只剩一条命了,您大可将李某这条命拿去。”
血只也不愿这事闹得太大,只好说道:“那便请吧,李太师。”
李韫玉正要站起身来,倏地衣摆处被拉了一下,男子暗道不好,就见陈春桃也从桌下钻了出来拍了拍手中灰尘:“我也同他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