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陈春桃坦诚回答,她实在不想再撒谎,索性直接说出来倒少了解释的麻烦。
温琼华若有所思的盯着面前的少女,倏地她莞尔一笑:“那琼华自然要成人之美。”
“多谢温娘子,”陈春桃作揖,“既如此,那春桃便告退了。”
“去吧。”
小厮早就立在屋外,陈春桃跟着小厮离开寝院,温琼华见她的背影消失敛起笑容。
紫衣瞧着自家主子的神色,试探问道:“娘子,你怎得就这么放这位陈姑娘离去,要我说这毁约之人不打几大板实在出不了气。”
“你可知她心上人是谁?”
紫衣捏着绣帕掩笑道:“娘子净会拿紫衣扯笑,陈姑娘乡野出身,心上人恐怕也是上不得台面的匹夫兵卒。”
“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温琼华冷笑一声,“是李太师,李韫玉。”
她摊开手中的信纸,“旁人或许不识得他的字,但儿时我出入李府,最常见的便是他的字迹,这种收笔我只在他的书案中见过,不是他还能有谁?”
紫衣不可置信,“可李太师如今不是在羌虏手中,怎会回到京城和一个乡野丫头纠缠在一起?”
“难道这位陈姑娘有别的身份?”
温琼华摇摇头,“我前几日查过她,矩州人氏,倒没什么特殊的身份,只是在渝州府她好似把裕王惹得鸡犬不宁。”
“我要将此事告诉阿爹,如今温家既投靠了秦督帅,自然要让他看到我们温家的衷心。”
温琼华拿起狼毫,勾唇一笑:“李韫玉想利用自己被羌虏劫走一事给小皇帝敲个警钟,但若是他自己撒谎呢?”
“明面说自己被劫走要兵马粮草,背后却已偷偷回到京城,如若被发现可是谋反之罪呢。”
温琼华心情颇好的一边哼曲子一边写信:“好戏要开场了。”
陈春桃送完信后无事一身轻,一连几日都神清气爽,就连练枪也多了几分气力,单衡山见陈春桃枪法进步神速,也不禁欣慰地捋起胡子来。
“你可真是给我找了个好苗子,这样的奇才老夫的几个儿子怕都不是她的对手。”
李韫玉在远处品茶,单衡山见他一副要隐逸闹市的仙人模样,乐呵问道:“你打算何时回朝?”
“再等等。”
“据老夫亲信所说,如今张轲上奏的新政改革早就将整个朝野闹得天翻地覆,你不担心他挺不过来?”
“他不会。”
“至于如何回朝,自然要等兵马到达保宁府才能露面。”
玉生大步朝李韫玉走来,他在男子耳边说着话,单衡山见李韫玉一瞬间皱眉,他从腰间掏出令牌交给玉生:“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去往保宁府的兵马,
你带着李家暗卫速去支援周连清。”
“主子,那您……”
“我在京城不会出事,如若这些兵马再赶不到,恐怕谢肇就挺不住了。”
“是。”
玉生接过令牌便匆忙离开,陈春桃正在擦汗,见玉生神色冷硬对着商若问道:“玉生今日都没给我白眼,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商若给她递了碗茶水:“你这个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你的衣裳已经做好了,想不想去看?”
陈春桃眼睛一亮:“当然想!”
商若将她的枪放到架子上,她牵起陈春桃的手对着不远处的两个人招呼道:“我带春桃去试衣裳。”
单衡山和李韫玉都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陈春桃瞧出些不一样来:“他们怎得脸色这般不好。”
商若知晓他们二人估计在谋划什么,如今春桃是局外人若是听到他们的秘密涉险就不妙了,她故意将陈春桃拉走,“兴许是在说陆府的事,我们二人
就不要操心了。”
陈春桃觉得不对,刚想再问就被商若拉进屋里换起衣裳来。
“这腰身正好,若儿你从未向我打听我的尺寸,怎会做的如此妥帖?”
商若尴尬的笑了笑,这她就要问问这位李太师是从何处得知了陈春桃的尺寸。
陈春桃身着青黄色的衣裙,裙腰束青绦束得腰身愈发纤细,青纱透黄似晴日云隙漏光,每走一步衣裙上镶着的珍珠便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少女嫣然一
笑转了个圈,鸟雀在屋外鸣叫,整个李府仿佛都生动欢脱起来。
陈春桃凑到商若面前抬起她那清亮双眸:“好看吗?”
商若其实在花满楼见过不少女子,明媚的,娇俏的,婉丽的,泼辣的样样都有,但陈春桃却是个例外。
她像是在林间自由高亢的雀鸟,一举一动都透着清灵与跳脱,那是不被尘世侵扰的洁净,是任何人都不得践踏的无价之宝。
这样美好的女子真要出则进到杀人不眨眼的战场,入则要在那如浑水的官场之中曲意逢迎吗?
“若儿,若儿……”
陈春桃摇摇她的胳膊,商若回过神来,笑着将她额前的碎发拂到耳后:“好看。”
“春桃是极好看的。”
陈春桃安心的呼出一口长气:“那便好,明日我去和李玉表白心意,还真有些紧张。”
“你尽管放心,他不会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