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姝这几日未进食,之前又一鼓作气用匕首抵住陈春桃的脖子,此刻四肢百骸真真算是绵软无力,但她看着顾兰芝一脸期待的样子,还是强撑着咬牙蹲下身来想将顾兰芝抱起来。
正要使力往上提时,陈春桃左手拽着包袱,右手提着水盆重新进了屋,见庄姝吃力赶忙走上前去将东西放下替庄姝抱起顾兰芝道:“姊姊来抱你好不好?”
“姊姊还能带你飞呢!”
顾兰芝倏地发现自己离房顶只有几尺的距离,刚想要叫出声来又被陈春桃接回了自己的怀抱,少女捂着她的嘴笑眯眯说道:“小妹可别喊,引得坏人过来就不妙了。”
顾兰芝用小手也捂住自己的嘴摇了摇头。
陈春桃边抛顾兰芝边对庄姝说道:“顾夫人,我给您备了水盆和干粮,您擦洗一下吃点东西。”
庄姝看着这些东西,郑重的同陈春桃道谢。
陈春桃又将顾兰芝抛起接住道:“好不好玩?”
顾兰芝无言笑着,漆黑的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竟亮晶晶的。
陈春桃又将她抛起接住:“儿时阿爹也常陪我玩这个,如今我大了不能被抛起来了,你玩玩帮我过过瘾。”
庄姝怕陈春桃陪顾兰芝玩受累,动作迅速的将脸上的灰泥擦尽,她拿起一个烧饼轻轻掰成两半,拿起一半吃了起来。
她吃相极雅,但因着饿了许久又不愿让陈春桃等急,也只得囫囵吞枣的将烧饼咽了下去,陈春桃从腰间拿出水壶往庄姝怀里一放:“顾夫人吃慢点,兰舟兄在京城关照春桃阿弟,如今春桃在琅琊看到你们身处困境帮忙也是应该的。”
庄姝将烧饼放下又要跪下去:“春桃姑娘,妾有一不情之请,还望姑娘成全。”
陈春桃忙不迭托住她的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什么事都比不上吃饱肚子,顾夫人多吃点,就算是为了小妹考虑。”
庄姝闻言又重新啃起了烧饼,顾兰芝玩累也有些饿了,陈春桃见她摸着肚子笑着从旁边拿起烧饼:“吃吧。”
顾兰芝看了眼庄姝,后者摸了摸她的乱发道:“要谢谢姊姊。”
“谢谢姊姊!”
顾兰芝啪得在陈春桃的侧脸亲了一口便狼吞虎咽的啃起烧饼来。
陈春桃摸着自己的侧脸笑了笑,看着庄姝神情眷恋的看着顾兰芝大快朵颐的样子,她在一旁耳语道:“夫人想说什么,春桃都知晓。”
庄姝一愣,陈春桃望着她的侧脸,这位顾夫人显然年轻时是个美人胚子,岁月在她的脸上似是不忍动笔,只敢为虎作伥的寥寥几笔反而平添了几分庄重韵味,陈春桃倏地想到了李韫玉身上淡淡的木头味道。
“春桃不会抛弃夫人,亦不会抛弃兰芝。”
庄姝闻言擦了擦泪角:“春桃姑娘,此次匪寇来势汹汹,顾府怕是凶多吉少。”
陈春桃略微沉思说道:“虽说匪寇猖獗,但顾氏在琅琊也属名门望族,琅琊顾氏的宗族难道只剩庄夫人和兰芝了吗?”
庄姝摇摇头:“当年老爷病逝,如今这一支只剩下兰舟和兰芝二人,但琅琊顾氏家大业大,如今宗族里主事的族长是舟儿的二爷。”
说到这,庄姝顿了顿又说道:“但他与老爷早年间有些嫌隙,故对我们敌意也大些。”
陈春桃了然,“那除了你们,其他旁支可遭受过如此遭遇。”
“不知,”庄姝苦笑道,“那日匪寇来了之后我和兰芝自顾不暇,待在地窖里才躲过一劫。”
“那你们就没有向族长求救?”
“自是派人去找了,但都没有回信。”
陈春桃猛地拍了下桌子:“兰舟兄可曾给你们寄过信?”
这不说还好,一说庄姝眉眼倏地正色起来:“不曾收到。”
“舟儿此番背着我前去京城,若不是听说他中举的消息,我都以为他……”庄姝双手合十,“我无言面对老爷。”
陈春桃更疑惑了,“兰舟兄的家信我是见过的,怎得可能您没收到呢。”
“若是我没猜错,定是被族长扣下了,”陈春桃沉声道,“明日我去找他,定会为你们讨回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