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专家来的时候,喻驰正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偶尔还对窗外掠过的飞鸟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根本看不出他昨晚那哭得惊天动地的架势。
即使是专家见了这一幕也有些懵。
尤其喻驰看上去面色红润,进食、排泄的记录都很正常,压根看不出有毛病的样子。
见状,石文心露出一丝苦笑,装作要抱喻驰离开病房的样子。
她刚踏出门口,喻驰就开始哭了。
当她走回病房内,喻驰便立马停了下来。
“……所以专家最后的建议是,希望你们在医院多住几天?”
在公司楼道接到石文心电话的喻怀博听了,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简直都快要怀疑喻驰是不是医院里的什么东西投胎了,否则哪有人会喜欢住在医院里的。
“既然这哭包喜欢住在医院,那你就带他先住着吧。”喻怀博叹了口气,道。
“可我想着住院的医药费不便宜,不然还是……”石文心咬了咬唇,试图提出带喻驰回家的想法。
结果喻怀博却安慰她道,“你千万别担心医药费,接下来半年的房贷我们已经提前攒好了钱,家里也暂时没有别的大额开销,住几天院的钱还是有的。”
“……好吧。”石文心艰难地道。
而一旁偷听石文心与喻怀博打电话的喻驰眨了眨眼睛,做出一副无辜的表情,仿佛故意折腾石文心的人不是他一样。
与此同时,喻驰心知最难的一关尚未到来,下午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因此他连午觉都不睡了,眼睛张开一道缝,偷偷盯紧了石文心。
果然,随着时间愈发临近下午三点,石文心的表情肉眼可见地焦虑起来。
她开始在病床旁走来走去,时不时朝喻驰投去晦暗的一瞥。甚至不停点亮手机,最后还是没忍住给喻怀博打了个电话,编了个借口希望他能马上请假赶来医院。
等喻怀博气喘吁吁地赶到,石文心便像看到救星一样,提出让喻怀博先在医院看着喻驰,她想要回家一趟。
喻怀博倒是接过了喻驰,但喻驰可不打算让石文心如愿。
他一到喻怀博的怀里就哭,非得要石文心来抱。
“真是个小麻烦精!”
喻怀博一听到喻驰的哭声就条件反射般的头疼,他只能看向石文心,“文心,不然你继续在医院里看着他,我替你回家好了。”
“不、不行……”石文心摇头想要拒绝,却想不出合理的理由。
“不行?”果然,喻怀博的眼中露出一丝疑惑。
见状,喻驰更是拼了命地大哭,哪怕嗓子都被他哭得发疼,就是铁了心不肯罢休。
“好了,不哭不哭,我们让妈妈来抱。”喻怀博连忙将喻驰送到石文心的怀里。
然而石文心清楚地知道,她决不能接下喻驰,因此双手立刻像被火烫了一样,着急地收回了身后,差点让喻驰直接摔到地上。
幸好喻怀博眼疾手快,又将喻驰捞回了自己怀里。
只不过,这下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石文心的身上似乎有些不对劲。
“文心,你怎么了?”喻怀博关切地问。
“没怎么。”石文心欲盖弥彰地伸手整理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那你快来抱抱小驰吧,他还在哭呢。”喻怀博又道。
“不,我现在不想抱他,我简直快烦死他了,一天天的就知道哭。”
意识到不能再用温柔的手段,石文心干脆换了副面孔,一脸厌恶地看着喻驰道。
上辈子的喻驰从小就是由石文心和喻怀博爱着长大的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石文心用这样的眼神看自己,哪怕知道这一定不是石文心的本意,他却不可避免地感到了难过,顿时哭得更加真情实感了。
“文心,我知道,这些天你很累,但谁让他是我们的孩子呢,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多包容他一点了。”
喻怀博不得不空出一只手,去拍石文心的肩膀,试图让她平静下来。
他倒是能理解石文心的忽然爆发,毕竟他也让喻驰折腾得心烦气躁,但就像他说的,喻驰是他们的孩子,除了包容之外,难道还真的眼睁睁地看着喻驰把嗓子都哭坏吗?
“我不管,他爱哭就哭吧。”
石文心却一把拍开喻怀博的手,直直地往病房门口冲。
“文心?”喻怀博让石文心的动作震惊到在原地呆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抱着喻驰追上去。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石文心一路横冲直撞,连车都不看,就这么把喻怀博和喻驰远远地甩在身后。
眼见她一路回到小区,喻怀博眼中的疑惑之色愈来愈浓。
等看到石文心蹲在家门口,试图硬生生撕开纸箱上的胶带时,喻怀博眼中的疑惑更是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