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李剑舒的座位始终空空荡荡的。
喻驰的目光从李剑舒的空座位上顺势移到李剑屏的身上。
尽管平时李剑屏看起来总是对李剑舒一脸无奈的模样,好像他只是因为管不住这个性格跟匹小野马似的妹妹,才不得不听之任之,但李剑舒能养成现在这种倔脾气,李剑屏这个哥哥同样有不小的功劳。
譬如李剑舒和陆连虎每每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李剑屏就会主动跳出来替李剑舒打圆场,但连陆连虎自己都没发现,他才是那个每次都先说算了的人。
而李剑舒从来都是听到陆连虎退让后,才趾高气昂地展示她的大度——既然陆连虎都说算了,那她就不和他吵了吧。
用电视上学来的话说,这叫李剑舒不和陆连虎一般见识。
虽然李剑舒还不太明白,一般见识的一般并不是小一班的一班。
“你刚刚上课的时候怎么一直在盯着我看,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下课后,李剑屏坐在椅子上扭转身体,一脸疑惑地看着喻驰。
“没什么,”喻驰摇了摇头,“我只是想问问你,李剑舒她还好吗?”
“小舒她……自从那天回到家后,她就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谁都不肯见。爷爷奶奶还和妈妈吵了一架,他们说小舒虽然平时活泼了一点,但绝对不是会做这种事情的坏孩子,妈妈不应该相信别人的话,误会小舒。”
提到这件事,李剑屏有些沮丧地垂下了脑袋。
“如果我当时没有跳出来说小舒不怕虫子就好了。这样,说不定蒋文旭就不会误会小舒了。”
“你又没有说谎,不是吗?”
喻驰虽然觉得李剑舒不会做这种事,但也不会觉得李剑屏就应该理所当然地包庇李剑舒。
更何况,当时只有李剑舒一个人呆在教室里,李剑屏说不说这番话,其实都不影响李剑舒被怀疑。
“可是……”李剑屏抿了抿唇,对喻驰露出一个无奈的苦笑。
可是身为天天和李剑舒吵嘴的对象,陆连虎反倒不这么认为。
他觉得李剑屏竟然出卖李剑舒,简直太没有义气了。
因此到了可以自由组队活动的游戏课,陆连虎顿时像一枚炮弹似的冲过来,挤开李剑屏,拉走了喻驰。
“哎……”喻驰被陆连虎不由分说地拉走,倒是想说点什么,但陆连虎的力气可比他大多了,一下子就拉着他穿过了半个教室。
喻驰回头,发现李剑屏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候,陆连虎还一本正经地在喻驰耳边提醒他,“你以后别跟李剑屏玩了,找朋友要找讲义气的才行。”
“他还是李剑舒的哥哥呢,如果换做是我,就算老师逼我,我也不会说李剑舒的坏话的。”
喻驰哭笑不得地纠正陆连虎,“这可不是不讲义气,李剑屏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再说了,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想,因为犯错的人是自己的亲人或者朋友,就要替他撒谎,那警察还怎么抓坏人?”
“可李剑舒又不是坏人,”陆连虎撇了撇嘴,“李剑舒要是不喜欢蒋文旭,只会光明正大地告诉我们不要和他玩,才不会偷偷往他的书包里丢虫子。”
“所以,我们应该找出那个真正往蒋文旭书包里丢虫子的人,还李剑舒一个清白。”喻驰道。
“怎么找?”陆连虎一下子兴奋起来,眼睛都好像在放光。
毕竟找出真正的坏人这事,听起来就好玩。
“我们先问一问班上的其他人,看看有没有可能是谁偷偷溜回了教室一趟。”对此,喻驰早有计划。
当时他们在操场上上课,大家都分散开来,有的在玩滑滑梯,有的在玩沙子,还有的在跑道上玩游戏,到底谁趁机离开了一会儿,根本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说不定就是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就足够他悄悄地回到教室,把虫子丢进蒋文旭的书包里了。
尤其李剑舒那天是真的不舒服,喻驰亲眼看着她抱着肚子去找黄雅娟,然后一个人回了教室。
后来大家都回到教室的时候,喻驰看到李剑舒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是班上接二连三响起的尖叫声,才把她给吵醒的。
所以,如果真的有谁回了教室一趟,李剑舒不知道也是很正常的。
*
因为有了更重要的事情要干,陆连虎连玩游戏的心情都没有了。
本来他们这三个人,一般都是他和喻驰在玩,闻雅君在一旁看。但现在,陆连虎抱着皮球跑了,去找班上的其他人说话,于是留下来的喻驰盯着闻雅君,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弱弱地提议,“不然我们来玩搭积木好了”。
以闻雅君喜静的性格,这种不闹腾的游戏应该比较适合他。
果然,闻雅君没有拒绝喻驰的提议,他们就在提前布置好的大圆桌前搭起了积木。
和喻驰因为走神,有一搭没一搭地把五颜六色的积木胡乱往上堆叠不同,闻雅君看起来倒是很认真地在搭着积木。
等喻驰回过神来,发现小半张桌子上都是闻雅君拼好的成品。
“这是什么?”喻驰好奇地盯着一座巨大的灰黑色的长方体。
“这是门。”闻雅君不紧不慢地向喻驰解释道。
“门?”
喻驰眨了眨眼睛,然后就看到闻雅君毫不留情地推倒了他拼出来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