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才刚开了个头,小一班中已经有人穿上了薄薄的外套。
在温度感知这方面,小孩子总是要来的比大人更敏锐。
不过,一直到十一月末,小一班中仍有几个人坚持着只穿短袖,譬如喻驰,又譬如李剑舒。
喻驰是真的不觉得冷,他的身体比一般小孩子要来得更健康,几乎不怎么生病。
而李剑舒则是天性好动,一番跑跳下来,她连挂在后衣领上的汗巾都能洇湿。
自从国庆假期结束后,李剑舒就正式回到小太阳国际幼儿园上学了。
她看起来还是和以前一样没心没肺,好像这段日子全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阴影。
直到某一天,趁着李剑屏去上厕所的功夫,李剑舒偷偷回头对喻驰道:“自从上次跟我道歉之后,李剑屏对我可好了,连妈妈带我们一起去超市,他都愿意用他的那份钱给我买我爱吃的零食。”
“这不是挺好的吗?”喻驰微微一笑。
阴虱从李剑屏的身体里被逼出来后,李剑屏自然就恢复了正常。
他抱着喻驰大哭了一场。
阴虱只是能激起人内心最阴暗的一面,却不能抹除人的记忆,李剑屏当然记得他都做过些什么。
一想到他竟然恶意让李剑舒背黑锅,又害陆连虎摔下楼梯受伤骨折,李剑屏感觉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浓浓的愧疚之情几乎要将他完全淹没。
还是一只宽大的手掌放在了他的头顶上,安抚似的揉了揉。
“这不是你的错。”清泉道长的声音在李剑屏的脑袋上响起。
“如果愧疚的话,接下来就好好补偿被你伤害过的人吧。”他温和地道。
半晌,李剑屏抽噎着应了一声,“嗯!”
于是,李剑舒迎来了她记忆中最快乐的一段时光。
喻驰坐在树下,远远地就看见李剑舒跳上李剑屏的后背,举着手里用纸粘成的长剑,大喊一声:“冲啊!”
然后李剑屏就听话地背着她,朝另外两个孩子冲去。
他们在玩将军打仗的游戏,一般是两两组合,一个孩子背,一个孩子骑,骑在背上的那个孩子则可以用自制的武器攻击对方。
其他组合都是轮换制,但在李剑屏和李剑舒这里,永远都是李剑舒骑在李剑屏的背上,狠狠地过足了“将军”瘾。
“明天的早餐想吃什么?”
闻雅君走过来,站到了喻驰身旁。
看着他身上薄薄的短袖衬衫,喻驰才想起来,这还有一个不怕冷的家伙。
明明闻雅君露出来的皮肤比正常人偏白,是那种不带一点粉的冷白,看起来有些体弱,但这么久了,喻驰也从没见过他生病。
前两天,李剑舒都还因为忽冷忽热咳嗽过两声呢。
“我想吃糯米鸡还有奶黄包。”喻驰一点也不跟闻雅君客气,直接道。
明天又是周六,是喻驰和闻雅君固定前往归虚观的日子。
起初喻怀博还觉得喻驰总是麻烦闻雅君不太好,两个小孩想去眉山,他开车送他们去就好了。没必要让闻家的司机一大早就等在小区楼下,还让闻雅君也坐在车上等喻驰吃完早餐,才摸着肚子从楼上走下来。
然而闻管家和喻怀博打了一通电话后,喻怀博不仅改变了想法,还把喻驰的早餐交给了闻家负责。
这样,喻驰简单地洗漱完毕,就能噔噔噔地往楼下跑,坐到车上,享受闻雅君给他带来的早餐。
无论喻驰想吃什么,闻家的阿姨都能做出来,还比外面的店里卖的味道更好。
难怪这位陈阿姨只不过每天负责给闻家做饭,一个月工资也能拿到好几万,喻驰舔了舔唇,认为她的手艺确实值得。
*
眉山上的游人还是一如既往的多。
只不过,并不是每个游客都是冲着归虚观来的。
毕竟眉山也算这附近小有名气的风景区,只要是住在附近市区里的,都乐意在周末拖家带口的来爬爬山,呼吸一下新鲜空气,顺便放松一下心情。
但华夏还有一句俗话,叫来都来了。
一般人爬到山顶,看见归虚观,都乐意走进来随便瞧两眼。
更何况观里很大,四处都有可以坐的地方,又有高大的树荫遮凉,因此一到夏天,观里的人就会陡然增多。
不过么,现在是秋天的尾巴,天气凉嗖嗖的,进入观里休息的游客就不太多。
“小驰又来啦。”
一个面容和蔼的老太太从回廊后绕出来,对着喻驰笑眯眯地道。她的身上还缠着比较重的檀香味,应该是刚刚才上完香的缘故。
“刘奶奶。”喻驰大大方方地喊人。
他来了归虚观这么多趟,自然也认得一些常来观里上香的老熟人,譬如面前这位姓刘的老太太,就住在眉山附近的村子里,三不五时便要来观里点三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