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所言,句句属实。”白珏赶紧扯开话题,继续道,“不知宋窟主可否让我见一见这些孩子?在下或许认识他们其中一个。”
出人意料的是,宋珩没有反对,他的眸色沉了沉,又往庭院的方向走了回去。
院中的孩童见宋珩去而复返,还多带了一个陌生人,都好奇地盯着白珏看。
白珏挑了挑眉,亲切地笑起来:“你们好,我是这位哥哥的客人,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们——你们之中,有没有人认识小乞丐啊?”她大致描述了一番小乞丐的长相,顺带比划了他的高度。
她话才说完,一群孩童眼中立时布满迷茫,白珏不由失落,正欲起身,方才那个小女孩怯生生地问了一句:“你认识阿阳?”
白珏眼睛顿时亮了,那小乞丐的朋友竟真在这里!
“对,我认识他。”白珏弯下身向她招手,她知道宋珩的视线一直在她身上,所以她没做什么,只是摸了摸小女孩的头,“他一直在找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小女孩腼腆道:“宋哥哥对我们很好的。”
白珏回头看了一眼宋珩,对上他毫无波澜的视线,干笑了一下转了回去。
她继续道:“小妹妹,你记不记得抓你的人长什么样啊?”
小女孩皱起脸:“记不清了,他给我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我就在这里了。”
“你不想你的爹爹娘亲吗?”
小女孩看了宋珩一眼,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宋哥哥说让我们先待在这里玩,过一段时间送我们回家。”
白珏眉头轻蹙,更加难以确认。童言无忌,至少从这群孩子的反应看,宋珩表面上绝对没有亏待他们。难道他真的是在保护这些孩童?会不会只是在蒙骗他们?
她犹疑地起身,跟着宋珩回到洞窟之中。
只是这一次,没等她开口,机关骤然间就将她困住。
白珏愣了愣,差点笑不出来:“宋窟主,你我既已达成交易,为何还要困住在下?”
宋珩转过身,眼里透出讽刺:“看了这么多,你觉得你还走得掉吗?”
“……”
白珏渐渐没了笑意,两人在昏暗中无声地对峙。她暗暗划开了手腕上的伤口,衣物遮挡之下,鲜血顺着衣角,一滴一滴,悄无声息斑驳深色的岩石地面。
赤蛇从宋珩的衣袖中探出了猩红的脑袋,不断嘶鸣起来。
宋珩不由偏头去看,疑惑道:“你怎么了?”
下一刻,白珏骤然伸手,展现出流血的伤口。
宋珩一惊,此时明白已经来不及了!赤蛇窜出的速度太快,他尚未触及蛇身,赤蛇就被早有准备的白珏牢牢抓在了手里。白珏收回手,无言看着宋珩。
宋珩的脸色阴沉:“把赤蛇还给我。”
白珏此刻没有心情再笑了,赤蛇是她唯一的筹码,一旦赌错,她会死在这里。
她捏了蛇对着宋珩:“宋窟主让在下安然离开,在下便原物奉还。若宋窟主执意留住在下,在下也只好——让这条蛇作陪。”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毕竟用一条蛇威胁宋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怎料宋珩沉默了一会儿,竟真的应允了。
“好。”
“——我让你走。但若你敢动它,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白珏眼里闪过不可置信,这蛇竟然对他这么重要?
她很快露出微笑:“那就请宋窟主带路。”
两人一路行至黄泉窟的入口处,宋珩打开了石门。明亮的天光下,两人都下意识眯起了眼。
白珏退出几步,丝毫不掩饰眸中戒备。
“烦请宋窟主派人将我的马牵来。”
宋珩不悦地盯着她,吩咐那引路的中年男子牵来了马,将缰绳抓在自己手中。
白珏笑了笑,朝他伸手:“你先。”
宋珩压下不快,把缰绳丢给她。
白珏拉过马儿,立刻翻身上去调转马头,马匹嘶鸣一声,急促地跺了跺前蹄,眼看就要冲出去。
宋珩神色一变,正要上前去夺,赤蛇迎面被甩了过来。待他接稳小蛇,一人一马已经在数丈开外。
黄泉窟在身后迅速缩小,白珏听到宋珩蕴着灵力的声音,不禁紧了紧手中的缰绳。
三月之期……难道她真的要就此打道回府吗?
……
“欺人太甚!跟他们拼了!”
偌大的庭院烟尘四起,嘶吼声和兵器声交织在一起,数十人混战作一团,正厮杀得难解难分。
退出混乱的庭院,抬头便见檀木的匾额上插了一支铁箭,入木三分,匾上刻着四个大字:新阳镖局。
赵新亭躲过对方的剑招,被一脚踢中胸肋,“噌噌噌”后退直栽上院内花丛。
他后背狠狠砸地,胸中剧痛传来,霎时两眼一黑。甫一回神,视野里多了一片白色,飘飘扬扬遮住天空的一角。
他一个激灵,才反应过来那是衣角,视线迅速上移——一个白衣人手里抓着他不知何时从衣襟中滚出的药瓶,沉声问道:“这药是谁给你的?”
许是胸腔受创大脑混沌,又或是眼前的人气势摄人,赵新亭也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就下意识老老实实地答了。
“是……一个穿白衣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