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逸直呆呆地坐在那儿,看着郦钬别过去的脸,忽然意识到郦钬在害羞,也就是接受了他的提议,但拒绝了时间和地点。
也就是和好了?
彭逸直的心跳得咚咚响,又不敢跳得太大声,他慢慢探出手,掌心朝上,轻轻放在桌面上。
郦钬垂着眼看了那只手片刻,然后他也伸出手,相扣的手掌中隔着硬硬的东西,只触碰了两秒郦钬就收回手。
他的手中,放着一块奖牌,崭新的圆片,正面刻着校徽的抽象卡通画,背面刻着凹凸不平的小字“首枢市第一中□□动会娱乐赛”。
彭逸直攥着那枚奖牌,指腹摩挲过上面的刻字笑了出来,如果他更勇敢,更破釜沉舟,也许时至今日一切都会不一样。
可惜没有如果,幸好有未来。
彭逸直珍惜地抚摸着奖牌,胆子也大了起来,或者说恢复了平常。
“南明?”
“嗯。”
“今晚睡哪里?”
“婚房,将就一晚。”
“明天呢?”
“禾筑海山。”
“Penpy也在那儿吗?”
“对。”
婚房的灯打开,暖白的光洒下来。彭逸直站在门口,目光慢慢扫过整个房间。一切还是当初布置的模样,床、床头柜、衣柜,连墙上的那幅装饰画都没动过。
只有大衣柜上那盆绿萝已经枯萎了。藤蔓干瘪地垂下来,叶子黄透了,蜷曲着贴在柜面上。
郦钬走过去,抬手把那盆绿植端下来。花盆比看上去轻,他双手托着,动作很稳。可就在花盆离柜面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比花盆更快地掉下来,发出一声轻响,滚落在地板上。
两人同时看过去。
那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块,背面粘着一层已经发黄的胶,是摄像头。
彭逸直抬头看向郦钬,着急地解释:“不是我。”
“我知道。”
郦钬提着花盆去了洗手间,将枯叶残枝一同拔出来。里面还有两个,全都安排在花盆下面的排水口,而那一个大概是因为时间太久,胶干了才掉下来。
绿植是崔合禾送的,但她对两人的感情一直深信不疑。郦钬连花带盆附摄像头,一齐扔进垃圾桶里,心想,那就是忽悠她的占星师搞的鬼。
郦琰铿主动接近彭逸直。
靠近有高等级Alpha标记的Omega完全是自找苦吃,甚至自寻死路,郦琰铿不可能不明白这个道理。还敢这么做,也就是知道两人之间的标记并不牢固,有可乘之机。
原来是这样知道的。郦钬闭眼,深呼吸一口,起身抽纸又从垃圾桶里拿出摄像头来,用盒子装上。要是仍在工作,那就糟糕了。
彭逸直也反应过来了,脸色煞白,声音发紧:“如果传出去……”
“不会。谁敢。”郦钬包好摄像头,一手发信息给秘书,交代他们查清型号和传输IP,立刻去抓那个占星师。
“走吧,这里不能住了。”郦钬收起手机,拉着彭逸直往外走,很快到了郦钬的另一处住所。
门一开,Penpy就摇着尾巴冲上来。好久不见,彭逸直突然十分想它,蹲下来和它抱抱。
郦钬还在和等在车库的秘书谈话,他们两个率先回了卧室,彭逸直靠着床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网球和Penpy玩起了网球版的飞碟游戏。
一个多小时后,Penpy累得吐舌头,彭逸直胳膊也酸了,他本只是闭着眼睛眯一下,哪想Penpy竟然又站起来,走到墙边,爪子啪得拍在开关上,灯瞬间就灭了。
屋里只有月光,清凉又温柔。Penpy又慢悠悠地走回来,趴下来时下巴搁在彭逸直的腿上。
彭逸直的心都融化了,伸手呼噜呼噜它的毛绒脑袋。等郦钬回来,打开灯,就看到一人一狗在地上东倒西歪的模样。
他把彭逸直抱上床,又拉过Penpy的软垫放在床边,摸摸它的脑袋,轻声说:“晚安。”
一夜无梦,门铃搅扰。
难得睡了个好觉的郦钬被迫睁开眼睛,看了眼手环,已经快中午了,也确实该起床了。彭逸直也被吵到,逃避似地用被子盖住自己,翻身继续睡。
铃声停止,大概是佣人去接待了。郦钬下去,只见来人是两个警察,不由分说地要见主人,不愿对佣人过多透露。
直到见到郦钬的面,两人出示警官证,问:“郦钬先生,你和你的配偶现在是否在一起?”
“在。”
“烦请你找他出来,一起做个笔录。”
正当郦钬不明所以想要追问原因,手机突兀地响了。在警察的同意后,接起的瞬间,崔合禾恐惧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南明!你快点回老宅来,贺好,贺好……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