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好像被仇恨笼罩裹挟的狰狞,阴暗、扭曲,仿佛她是他不共戴天的仇人。
易晚星被踹了好几脚,最终实在坚持不下,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易晚星发现自己处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屋子很小里面没有什么家具,门窗都关得严严实实,而她的四肢都被紧紧地绑住了,整个人倒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
易晚星猛一抬头,就看见了坐在自己面前的陈肆,此刻的他面无表情,手上拿着一根棍子,抵在地上,左手食指轻轻敲击着棍子顶端,像是在计时一般。
易晚星明白了,她以为自己是捕猎者,没想到原来她才是那个猎物。
上次她拿着棍子追到他家,如果当时她就选择出手袭击,可能她会更早地被绑在这里。
易晚星现在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但她的目光还是毫不畏惧地直视他,问道:“为什么?”
陈肆没想到易晚星开口竟然是这三个字,他冷哼一声,说道:“你问我为什么?你凭什么问我?”
说罢,发了狂一样打了易晚星一棍子,而且直接打在了她的脑门上。
易晚星当时脑袋上就迸出了鲜血,整个人眼冒金星,有几十秒时间完全失去了意识。
等她缓过来之后,发现自己额头上的鲜血已经顺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冰冷的地上,血腥味有些刺鼻,但她还是坚持微微抬头,看着陈肆。
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有些花白的胡子也长出了不少,应该是有好些天没有刮过了,整个人看起来充满了生命力消散的萎靡感。
而这间屋子一看就是租来的,房租应该很便宜,因为墙皮都有很多地方因为受潮脱落了,还长出了霉斑,里面没有什么生活气息,有的锅碗瓢盆也只够一个人使用而已。
所以,陈肆应该过的是独居生活。
稍稍做了些分析之后,易晚星也没有再说话了,因为她不想再挨打。
任何时候,想办法活着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她觉得自己也是够背的,虽然她在内心中无数次构建过想要报复他的想法,但她却从来没有实施过,结果现在却被他反将一军。
易晚星觉得奇怪,陈肆应该是从一开始就有预谋想要故意接近她的,那这又是为什么呢?
难道是嫌二十年前那把火没把她烧死?
这人也太恐怖了。
追着杀?
他图什么?
陈肆见易晚星不说话,狠狠踢了她一脚,咬牙切齿地说道:“说话呀。”
易晚星闷哼了一声。
她算是明白了,不管说不说话都得挨打。
但她觉得可以拖延时间,周煦辰没有接到她的话一定会想办法来找她的。
她还有机会。
易晚星故意猛烈咳嗽了两下,看起来可怜兮兮的模样,咳了几下才艰难开口道:“我爸爸是被你杀死的,你就这样无缘无故害死无辜的人,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陈肆歇斯底里起来:“你爸爸是无辜的,难道我的妻女就不无辜吗?”
易晚星忍不住骂道:“你是不是有病?我都不认识你的妻子和女儿。”
易晚星想,这人不会找错仇家了吧?
那她岂不是当了大冤种!
陈肆听了易晚星的话,突然冷笑起来,随后这个中年男人缓缓站起身,绕着躺在地上的易晚星走了几圈,慢悠悠地说:“我知道自己挣的那些钱不干净,可我也是为了我的家人。”
易晚星在心底冷笑。
难道就你家人的性命是性命,就你家人高贵吗?
陈肆像是喃喃自语般:“我就收过一笔钱,只要我能让那个孩子从此在世界上消失,只要他能消失我就能拿到一百万!为了我的家人,我也不想造杀孽,可谁让你们比鬼还难缠,非得自己送上来,那我有什么办法?我等不了那么久了!”
易晚星被刚才那一棒子打得头很晕,但她还是努力听着,希望能够捕捉到一些有用的信息。
“我确实是害死了人,可我也付出了代价坐了六年牢,为什么你们非要追着我不放?为什么?”
说到激动的时候,陈肆突然一把揪起易晚星,抓住她的脖子死命摇晃。
易晚星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他晃匀了。
陈肆晃够了之后又重重放开了她的脖子,易晚星的后脑勺撞到了地上,发出“咚”一声,又是一阵眼冒金星。
陈肆突然重新捡起了那根棍子,狠狠往易晚星身上砸。
易晚星被打得吃痛,但还是本能地抱住头,她的脑袋可再也吃不消这样打了。
被打的时候,她还扯开了嗓子喊“救命”,但这声音好像除了在屋子里回荡以外,外面的人仿佛根本听不到。
易晚星绝望了。
她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棍,反正一直到陈肆累了他才丢下了棍子。
易晚星疼得浑身直哆嗦,陈肆喘着粗气,一双犹如死鱼般的眼睛看着她:“本来我还想留着你多折磨一番,但我担心会有什么变故,而且你失踪了也会有人来找你,我不想惹麻烦。”
易晚星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心中的绝望之感更甚。
陈肆微微抬起眼皮,继续说:“所以,我现在就送你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