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见陈肆这么说,她的心就怦怦跳起来,紧张地捏紧了手机,用干哑的嗓音问道:“条件是什么?”
听筒里传来了低沉的声音:“一百万,我要一百万。”
易晚星强忍住了大骂的冲动,怒气冲冲地说道:“凭什么?如果你还有点良心,那你就应该知道这本来就是你应该做的事,不是拿来当作敛财的筹码。”
陈肆低沉地笑了两声,隔着听筒,易晚星觉得有点像秃鹫的叫声:“这就是我的条件,随你同不同意,我想你执着了那么多年,一定不甘心只是把我送进监狱那么简单,反正让我开口就是这个加码,如果你不同意的话,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再张嘴说这件事,我只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说完之后,陈肆直接挂断了电话。
易晚星听着电话的忙音,气得想要直接砸了手机,但想到自己前段时间刚报废了一部手机,这个新手机还是周煦辰刚给她买的,一下子又控制住了自己。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能跟自己的钱过不去。
易晚星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跟谢青台打个电话。
谢青台在电话那头不假思索道:“不能答应。”
谢青台的坚定在易晚星的意料之内,虽然她打心眼里并不认可这样的交易方式,身上也确实掏不出那么多钱,但她心里知道,除了这样的方法,恐怕也没有其他的办法能让陈肆乖乖就范了。
谢青台感知到了易晚星的沉默,随后道:“总有其他的办法,但向罪恶低头,绝对不是上策。”
易晚星轻轻应了一声,她明白谢青台的坚持,挂完电话之后,心中隐隐还是觉得有些失落。
无奈地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窗外的天空,心中郁结。
眼看着离周煦辰放学还有段时间,易晚星拿起车钥匙出了门,决定去看看妈妈。
日子一天天过去,距离妈妈的忌日也越来越近,易晚星心中的担忧和不安在心中无限蔓延,那种紧张和惶恐不安几乎快要将她整个人吞没了。
就连周煦辰,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三番两次地旁敲侧击,询问她是否有什么“心事”,甚至还会买些小玩意儿来想办法哄她开心。
可易晚星,只能勉强装出开心的样子。
因为真正令她殚精竭虑的事,无法对外人言说。
哪怕对方是周煦辰,也是一样。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向瑛工作的那个商场,在地下停车场停好车之后,易晚星就坐电梯去了商场超市。
正漫不经心走着的时候,易晚星突然听到了前方的人群躁动,还有几个保安匆忙地拿着防暴工具朝着商场超市跑去。
刹那间,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脉都在逆流,整个人都要被那种蔓延开的情绪给溺死了。
易晚星连忙拔腿往人群跑去。
到了现场,易晚星不管不顾扒开正在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看见了在收银台旁被一个双目涨得通红的歹徒挟持的向瑛。
周遭有人在低声议论:“这年头还有人抢商场?”
“好像是个神经病,经常在这周边晃悠的。”
“咱们还是离远点,被神经砍死,都没得赔……”
易晚星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那个挟持向瑛的男子一只胳膊死死圈住了她的脖子,令她的脸涨得通红,另一只手拿着一把匕首,抵着她软白脖子上最脆弱的地方,让人忍不住心惊。
若是那锋利的刀刃刺下去,还不得鲜血横流?
那个挟持向瑛的男人看起来衣衫褴褛的,脚上还穿着拖鞋,双目猩红看着周围围着的人群,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
保安虽然手上拿着防暴工具,但因为对方挟持着人质,所以也不敢贸然上前。
而且这些保安也没几个年轻力壮的,平时应该也没有做过什么应急演练,就连这些防暴工具都拿不趁手。
易晚星感觉自己太阳穴突突跳。
“啊……救命啊……”
歹徒的精神过于紧张,以至于刀刃差点碰到了向瑛,她忍不住叫喊了一声,那个歹徒就像是一只被无意踩中了尾巴的猫,狂躁地喊了一声:“你他.妈别叫了,再叫老子捅死你。”
向瑛立马紧紧闭上了嘴巴,但因为恐惧而产生的生理反应,已经让她的泪水布满了脸庞。
商场管理人员也不想闹出人命,只能先通过安抚的方式试图让歹徒冷静下来,并组织疏散人群。
有工作人员来劝导易晚星离开的时候,易晚星死活就不肯走,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忍不住伸手抢过了一个年纪稍大的保安手上的防暴棍,紧张地盯着歹徒。
那个被抢了防暴棍的保安看了易晚星一眼,刚想问她想做什么,就被她的目光给震慑住了。
这完全就是蓄势待发的,准备进攻的猛兽般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