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语气,没有丝毫悔过之意,令人听了心生厌恶。
易晚星原本还想先试探试探他的态度,再决定自己对他的态度,眼下她算是看出来了。
易晚星扬起了下巴,毫不客气地开口道:“这不是你自做自受吗?怪得了谁?”
此言一出,陈肆微微眯起眼,眼神中流露出憎恶之意。
易晚星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文华刚才在监狱门口的神态,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这两人明明是夫妻,可心性却完全不同。
文华会因为自己的丈夫做了对不起别人的事而自觉羞愧,可陈肆却丝毫不会觉得愧疚,反而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做派。
易晚星想,如果文华没有和这样的人在一起,或许会好很多。
陈肆笑了两声,笑的时候连肩膀都随之抽动,他看着易晚星说:“我坐牢,那也是我被那个小杂种给陷害而坐牢,至于你想要给你父亲翻案这件事,我告诉这辈子都别想了。”
陈肆近乎咬牙切齿地说出这番话,易晚星迅速捕捉到了这句话中的关键信息,反问道:“陷害?谁陷害你?”
陈肆抬起头,像是俯视一般看着易晚星:“还能有谁?这杂种使计把我骗到了杭城,还信誓旦旦说能给我一百万,一出一出跟唱戏一样,还自己伤了自己嫁祸到我头上……”
“什……什么?”易晚星的嘴唇颤抖了两下,有些难以置信地问。
陈肆鄙夷地看着易晚星,冷笑道:“你别装了,如果不是你们两个人商量好的,怎么会他前脚刚到杭城,你后脚就追上来?他之前可一直都没有对我下手过,反倒是你一直咬着从前的事不放,如果他不是听了你的教唆,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也怪我自己利欲熏心了,一下子竟然没有怀疑他的说辞。”
易晚星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陈肆,陈肆冷笑了一下,继续道:“这小子一开始就计划好了,一点线索都没留,到了警方面前也说得振振有词,早知道这样,十四年前我就应该亲手掐死他。”
陈肆越说越激动,站在他身后看押的狱警低吼了一声:“0037,注意你的言辞。”
陈肆像是一点都不在乎,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因为双手被铐着,另一只手也被迫抬起,姿势看起来有点狼狈。
易晚星看着陈肆的动作,有些痛苦地闭上了眼,说道:“你今天叫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同我说这些?”
陈肆轻笑了一声,随后瞪起了双目,脸上的笑容也变得诡异:“当然不止了,我其实是想告诉你,你不是一门心思想让十四年前的那场案子真相大白吗?我告诉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我今天之所以会坐牢,也是被那个小畜生给做局了,我陈肆这辈子就算是死,你也别想再从我嘴里知道那件事的一个字,你想都别想!”
陈肆说这番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抑制不住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台面俯身看着易晚星,表情阴狠、扭曲、恶毒……完全看不出一点从前他和家人在一起时偶尔流露出的温和模样。
站在他身后的警察一把将他按回到椅子上,而他的脸上依旧带着得意的笑容,哪怕如今他是阶下囚,却像个胜利者一般。
不过短短的几分钟时间,易晚星的心里却犹如翻江倒海一般,对眼前这个人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极致。
易晚星实在是想太多了,她以为这个对妻女还算不错的男人,在其他的事情上也会保留一点良知,但是没有。
他知道易晚星的执着,也知道了她在意的到底是什么,眼下他自己已经被踩落到了泥里,所以哪怕是苟延残喘拼尽自己最后的一丝力气,也要打落别人的希望。
易晚星原本觉得自己应该痛苦、愤怒,甚至是站起来发狂,但在那一瞬间,这一切的情绪突然都消失了,因为她知道自己父亲一定不希望看见她变成这副样子。
如果对过去的事无能为力,那么不深陷,转头专注眼下的事,才是最重要的。
陈肆没有在易晚星脸上看到自己想要的崩溃和痛苦,以至于明显流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易晚星站起了身,她想要提前结束这场对话,走之前,她对陈肆留下了一句话。
她说:“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担不担心会报复到家人身上。”
这句话显然是刺激到了陈肆,他咬着牙咯咯作响,双目猩红地瞪着易晚星,他在思考,这句话是不是威胁?
也不是不可能啊?原本陈肆觉得她这个人老实得有些窝囊,可到头来面对他的威胁,不也还是和周煦辰处心积虑做出了这样的事吗?
易晚星盯着陈肆的脸看了一会儿,看出了他将信将疑的神情,冷笑了一声,随后冷漠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