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自己的力气仿佛在被一丝丝抽走,甚至都快要站不稳了,只能借力靠在周煦辰身上,才不至于会摔倒。
最终,意识完全离她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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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谢清台的电子邮箱里就收到了一份文件。
看到文件抬头的那一刻,谢清台就猜到了里面的内容,甚至在更早之前,在听闻周煦辰企图收购锐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之时,他就有所预感。
这份文件里提到的锐科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其中一个主要负责人是他的大学同窗挚友,对方常年聘请他担任公司常年法律顾问。当初企业需要对接银行授信,好友找到他,以供应链上下游联保、绑定年度供货履约责任为由,让谢清台按照常规的合作兜底模板起草协议。
这类履约兜底协议在中小企业经营中十分常见,谢清台没有多想,依照对方提交的材料完成了文书修订。可直到后续风波爆发,他才后知后觉,这根本不是普通的供应链履约文件,实质是一份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用来帮这位负责人偿还个人关联企业的巨额民间借款。
而对方一并交来的股东会议决议,全是他私自模仿股东签字伪造而成,还刻意隐瞒了公司章程里“大额对外担保必须全体股东现场真实表决”的硬性规定。
这位大学老友并没有只布局一次,而是在企业并购前,分三次以不同以经营周转理由,陆续哄骗谢清台起草了三份同类担保协议,悄悄埋下合计上亿的隐性负债,打定主意等公司卖给周煦辰之后,让新任收购方全盘承接债务。
谢清台查清全部真相后,第一时间冲到了那位大学好友的住处对峙,情绪激动地戳穿了对方的算计,激烈争执过后彻底看清了老友的贪婪凉薄。
可三份担保文件早已签字盖章生效,木已成舟,他无力单方面撤销合同,只能咬牙和对方彻底切断所有往来,选择抽身远离。
只是这段由自己亲手经手的文书、被挚友欺骗酿成的巨大隐患,也成了压在他心底的一块巨石。
谢青台刚准备查看发件人信息,他的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
他接起电话,就听见了周煦辰的声音:“谢律师,我不知道还能这样称呼你多久。”
他的语调是轻松惬意的,但每一个字砸到谢青台的耳朵里却觉得格外重,就像千斤巨石一样。
很显然,刚才这份邮件就是周煦辰发的,里面有他整理完整的全套证据。
作为一名牵涉其中的律师,虽然并没有犯罪责任和事实,但确实未尽勤勉履职,这件事如果周煦辰继续追责的话,不光是他要面临被吊销执行证的结果,律所也有可能要面临巨额赔偿。
但谢青台并不打算在他面前低头,人总要为自己犯过的错承担责任,而不是跪求别人的饶恕。
谢青台严肃地说:“周总如果是有法律业务上的事情要咨询,那不好意思我已经被停排了,暂时不接法律相关的业务,如果是要告我的话请走诉讼程序,我就不在这里陪你在电话里聊一些关于我职业规划的东西。”
周煦辰听了之后笑了两声,慢悠悠地说:“说实话,我没打算追究你这件事,其实在收购这家企业之前我就了解了他们的所有情况,我也知道他们有好几笔未处理完的烂账故意要丢给我,我之所以会接这个盘,完全是因为你。”
谢青台听了觉得有些疑惑,他既然没打算用这件事当把柄,那为什么还要这个冤枉钱收购这家企业?
周煦辰可不是那种上赶着要当冤大头的人。
谢青台冷笑了两声,随后说:“因为我?”
周煦辰反问:“怎么,你不相信?”
谢青台回道:“信!不过我思来想去也只想到两种可能,第一是你想以此来要挟我,但我这个人平生不会受任何人要挟。”
“第二呢?”
“第二是你看上我了,以此来当投名状。”
“……”
周煦辰轻笑了一声说:“你还真敢猜,不过这确实算是我送你的一份礼物,只要这个把柄是落在我的手里,不是落在别人的手里,你就安全了。”
谢青台沉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煦辰悠悠地道:“有些事我认为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同时我还有些东西要当面给你,不管是过谁的手我都不放心,我想你会非常感兴趣。”
谢青台问:“那我要是不想见你呢?”
周煦辰语调突然转为严肃,像是一把利刃一样:“那你会后悔一辈子。”
周煦辰不是个会开无聊玩笑的人,而且他也一定不想见到自己,但这件事非要当面谈,那就绝对非同小可了。
谢青台垂下眼眸,问道:“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