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骧静静地站在池塘后的屋子里,摇了摇手。透过木窗望向正在抱着蓁蓁眉飞色舞的文杉杉,盈盈地笑着为蓁蓁指着一只又一只小鱼,听着蓁蓁银铃般的笑声。当年自己还年幼时,和父母也是这样。母亲总是抱着自己数着池中的金鱼数目,小小谢骧记不住数字,也记不住小鱼的样子,总是闭着眼胡说八道,引得母亲哈哈直笑。那时父亲的身体已不大好了,受不得风寒,只能在屋里的小窗钱看着母子二人,沉重的病体感受欢愉。
谢骧泪目。但忧伤之中又有些不明的焦躁:按照平时遇见的惯例,可能会有些事情发生。
铁牛识趣地在一旁待着,知是谢骧又想起了亡父,识趣地退到一边,也观望着这对幸福温馨的母女情深。
杉杉把蓁蓁放在池边,擒住蓁蓁的腰让她用小手努力去够池中的小金鱼,蓁蓁奋力地挣着,每使一次力,便能碰到池水激起一圈圈波纹,蓁蓁兴奋地大叫大笑,圆圆的脸上洋溢着欣喜。
谢骧看了也不由得微笑。
“羽妹!这可如何是好!”魏延大惊失色,皱着眉头张着嘴,无助地向孙若羽求救。
因着假扮郎中的法子不成了,这才伪装成修缮祠堂的泥瓦匠与孙若羽会面。本以为这破池子废假山五日在意,竟遇上了这么多人!外面的人距离自己不过几丈,稍有不甚就会被发现。
孙若羽稳下心神:“你别怕,我去引开她们,你找机会跑!”
杉杉正抱着孩子看小鱼,正开心地玩乐着,杉杉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呦,这可是我们蓁蓁呀,可真漂亮,有着沈妹妹的照管,见蓁蓁一面可是难上加难呢!”
突然听到声音,蓁蓁吓得一个激灵,笑容不再,哇哇地哭了起来。杉杉感受到来者不善,第一时间抱起蓁蓁护到怀里,才转身对着来人:“孙姐姐,妹妹替蓁蓁多谢姐姐夸奖了。只是不凑巧,蓁蓁困了直哭闹,我赶紧带她回去,不要打扰了姐姐游玩的雅兴。”
孙若羽笑着没有答话,却随着杉杉的脚步左摇右晃,死死挡住杉杉的路:“这大眼睛,高鼻子,平下巴,活脱脱文妹妹的翻版啊,竟是没有一点老爷的样子!”
杉杉一见她那样子便知道她要放什么屁,一点不准备理她,依旧带着孩子准备走:“蓁蓁,姨娘夸我们宝宝漂亮呢,我们早些回去睡觉,快些长大,让姨娘看看我们长大十八变。”
孙若羽见杉杉不搭茬,越挫越勇:“文姨娘真是好福气!我们几个姐妹多少年也不得一个孩子老爷成婚十数年只得了一个识哥儿,还是妹妹好福气,交游广,刚进府不到一年便有了,传出去不知外人要怎么艳羡妹妹你呢!”
杉杉也不答话,只一味地要走,带着蒲苇抱着蓁蓁就要向着假山的方向离开,看得孙若羽紧张得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
想不了那么许多,孙若羽信口说道:“文姨娘可是要检点些,老爷不在家总听到风言风语,说是姨娘总去什么书馆,都是有了孩子的人,可是要注意廉耻,不为老爷想,也要为孩子想着些,别为了一时的快活毁了名声,再耽误了孩子以后只能配个杀猪种菜的,也是丢了咱谢府的脸啊。”话一出口,直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这么封建?
杉杉抱着蓁蓁闷头走,不理这个疯女人:少倒打一耙!
蓁蓁很有礼貌地望向身边这个华丽美丽的漂亮阿姨,学着妈妈教过的手势和她挥手拜拜 。
孙若羽心中暗道不好,那魏延就在假山后,一过去肯定看到了!于是伸出戴着长护甲的手就要抱蓁蓁,粗鲁的动作看得人火冒三丈。
杉杉的心紧紧瞬间揪紧,抱着蓁蓁的手迅速打掉了孙若羽的爪子,严肃道:“孙姨娘长久不做生身母亲,竟是不知道怎么亲近孩子了。妹妹就教教你,孩子皮肤娇嫩,那么长的手爪子会划到孩子的脸颊!”
孙姨娘脸上闪过一丝歉疚,确实是没有经验。很快又平静了下来,看不出一丝愤怒,缓缓放下被打掉的细白手腕,依旧笑盈盈地:“妹妹说的是,是姐姐无知了。还是妹妹好福气,府里夫人姐妹都看重,府外也有那么多友人关照,姐姐可是无比羡慕的!”
杉杉明白了,今天孙若羽就是为着上次的事来的,在这拐弯抹角找事恶心人。嘴上吵赢也没什么意思,何况她有备而来自己嘴皮子也能力有限,还是武力处理吧!
杉杉把蓁蓁也到流萤的手里,蓁蓁稀奇地转着身子看着母亲,挣扎着要母亲抱。
孙若羽不知杉杉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摆出个礼貌的微笑,心里打鼓:这文杉杉的暴脾气人人皆知,这话点的如此明白哪有听不懂的样子?难道真是上次生病给她病傻了?这皮笑肉不笑地傻样到底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