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家里凑的,”徐贺实话实说,“家里种着几亩薄田,父母姐姐省吃俭用供我读书。”愧疚之情渐起,一定好好读书光耀门楣!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魏延继续找话题:“这毛驴可是徐老弟的坐骑?品貌不凡,不是寻常之物啊!”
怎的直奔着自己的钱来了?徐贺联系到流萤的交代,生怕自己和姨娘的生意,开始卖惨:“嗨,它嘴上龅牙,驴贩子低价售卖,我见了想着农忙时可以帮家里干活,农闲时我还可骑来上学,和同窗借了些钱才买得的。别看长得丑,平时也能拉些活挣点钱的。”
小毛驴听着主人的夸奖,有些骄傲地撂了两下蹶子。
魏延一时语塞:“这样啊..”
徐贺抓住空档:”听魏兄说话不是本地人啊,为何来此求学啊?”
“哈哈,”魏延没准备好回答,半真半假答道,“投靠亲戚,投靠亲戚。你这...”
徐贺不给他提问的机会:“魏兄年岁长些,已经婚配了吧!魏兄一表人才高大威猛,嫂夫人一定也是温婉佳人,琴瑟和鸣相敬如宾。”
徐贺的话茬转换有些猛,魏延感到不妥,只是对方夸奖着自己,还是有些飘了。
“徐老弟说笑了,愚兄未有婚配。虽说大丈夫成家立业,但鄙人以为还是先立业为上。再者说,我如今身无长物一介微寒,能有什么好姻缘呢?”
“受教了,受教了,魏兄所说甚是!”十三岁的徐贺在这里和魏延讨论这些,实在有些违和。
“徐老弟可知《探案书生》?此书甚火,我读后也是学到不少,不知徐老弟可否读过?”魏延急急转弯。
这问答就过于直白生硬了,徐贺基本已经确定来者不善,一定是孙姨娘派来套消息的!一定是!搪塞道:“确有耳闻,只是家用紧张,并没有闲钱买这类话本,只从同学口中听到一二,却也听闻是一本难得的佳作。”
魏延卡住了,小东西嘴还挺严。
“难道魏兄看过?小小一本册子可要一百文呢,如此看来魏兄的拮据也是戏言了?”徐贺露出惯常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笑眯眯地盯着魏延的眼睛。
小东西还挺厉害,魏延脸上的笑要挂不住,支吾了半天:“我捡别人不要的书本见的。”
二人各自怀有小九九,迂回地进攻,谨慎地防守,对着假笑半晌后,心有灵犀地结束交战。
徐贺改变路线,骑上小毛驴七扭八歪地就去了谢府,门房小哥熟练地绑上小毛驴,又堆出些马吃剩的草料屑,给油光水滑的小毛驴梳起了毛。
“姨娘,你猜怎么着!”
徐贺气喘吁吁蹿进了小院,把在院中晒太阳睡觉的蓁蓁吓醒了,滴溜溜的小眼睛看着徐贺打转。自打蓁蓁出生,少有见到男子,见了徐贺稀罕地看了又看。
杉杉听了动静从屋里出来,就见满头大汗的徐贺汇报:“我今天下了学,流萤姐嘱咐了我查那个魏延,结果他就在下一个路口蹲我!和我打听《探案书生》!”
“别急别急,仔细说说!”
徐贺把所有信息一股脑倒了出来。
“他口音听着不像本地人,像是步阳县人!”
“咦?我记得孙姨娘就是步阳县!他们那口音可明显,就算是使劲说官话也能听出尾音!”蒲苇很确定。
如此说来他俩是老乡?尾音?杉杉突然灵光一闪,那个慌张的年轻郎中!也姓魏的!
杉杉的心中有了个大概:“晓得了!”
天空罩上一抹薄纱,徐贺又带上一包袱好吃的出门了。
门房小哥见怪不怪了,因为每次徐贺走的时候,蒲苇会给自己带一份好吃的,堵住自己八卦的小嘴。
“贺儿慢点哈!”
看着徐贺艰难地爬上驴鞍,吃饱喝足的小毛驴七扭八歪地朝着家的方向进发。
徐贺在小毛驴背上艰难保持平衡,全身用力满身大汗。一抬头,看到了鬼鬼祟祟在夜色中疾行的魏延朝着自己来时的路进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