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念章要大婚,准备礼品成为了杉杉最近的主要事宜。
“姨娘,这缎子怎么样?”
“不好,他家自己就有绸缎庄。”
“这碧玉钗呢,小蝴蝶多好看呀!”
“不好,玉质不好,可贵的我又舍不得。”
“那改成金的呢?”
“太俗气了,一点也没有新意!”杉杉还是不满意。
一旁被拉来写“竹”徐贺心不在焉,已浪费了许多宣纸。终于鼓足勇气:“送幅我写的字吧,高小姐蕙质兰心,肯定会喜欢的。”
一屋子人没有一个人在意,只有蓁蓁和小庆跑过来抠抠徐贺的新靴子。
“还是我绣个手帕吧!”杉杉猜测高念章背着高光耀搞事业,是在攒钱!什么礼物也不如银子好使!(金子不算,舍不得)
流萤大惊:“还是不要了吧姨娘!怪累的,还费眼睛,而且,而且…”
“嗨,朋友之间,累算什么!贺儿,你一会再给我写个,呃,写个‘发’字!”
徐贺按下激动,中气十足大喝一声:“好!”
流萤蒲苇三杏招娣深吸一口气:唉。
徐贺写的两张纹样依次摆开,高念章一张上书!
贺
发
(“贺”字,徐贺的小心思??)
几人正整理着杉杉反复绣了拆下的丝线,蒲苇从院外夺门而进:“姨娘,大事不好了,不好了!”
“怎么了!”杉杉本不精湛的绣工雪上加霜,针尖刺破了已经满是补丁的手指。
流萤和三杏手中的丝线也是乱成一团,和纷乱的蒲苇很是相衬。
难不成是高念章那边出事了?
“是二爷,二爷来信了!”
“二爷?”杉杉心定下不少,既不是好友,也不是老公,一个小叔子有什么可担心的。
狂奔后的蒲苇急得上气不接下气:“不是,哎呀,夫人二夫人老夫人正在盘算呢,云间姐姐说出大事了!”
杉杉依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往常都是谢誉清写家书,这次是谢智清,又是老夫人夫人二夫人都在,猜测可能是谢誉清出了危险。
虽说和谢誉清没有感情,毕竟还是蓁蓁的父亲,宁知的父亲。杉杉扔下帕子,急匆匆向着正堂赶过去。
往日冷清的院门口今日却站了两个严肃的老嬷嬷。
杉杉福了福身还未开口,就听得老嬷嬷抢白:“今日有要事,文姨娘回吧。”
杉杉感到自己的唐突,但跳动的眼皮还是驱使着自己想要进去,还未开口又被抢白。
“文姨娘,要知晓自己是个什么身份!说了屋内有事,还不快走!”
在温水里待的久了,杉杉逐渐忘记了自己的处境。在小院子里当着山大王,不记得其实是个小喽啰。
徐老夫人垂着手瘫坐在椅子上,心脏猛烈跳动。五十岁了,头一次经历这么大的风浪。
虽然早逝的老公幺蛾子不断,前几十年的日子风波不断,但也没有接触外界的风雨。至多是缩减些用度,挨些排头或是拳脚。如今,真的是天塌了。
(这里不是说男人挡风遮雨,说要表达女人没有接触外界的权利,是束缚是封建。但不包括古代普通穷苦人家的女人,不能抛头露面在给家里减负之间,还得减负。不矛盾)
“智清他糊涂啊!闯了这么大的祸怎么对得起他哥啊!”徐老夫人开始吟唱,矛头突然转向朱明心,“都是你!老二家的!都怪你!”
朱明心本来心乱得很,徐老夫人突如其来的指责更是踩到了即将爆炸的神经。
“与我何干!大笔赌债,用公家的去还去赌,桩桩件件哪个不是他自己干的!”
“你身为人妇,不想着辅佐夫君劝导夫君!出了事还来埋怨夫君呵斥婆母!这就是你家的好教养啊!娶了你这样的媳妇,真真是苦死我儿了!”徐老夫人捶胸顿足大声哭诉着自己命苦。
朱明心还想反驳,被陆宜安轻声拦下。
“婆母年岁大了,遇事也是不清醒的。当务之急,还是要如何解决。”陆宜安不由得想起当年外祖父被贬斥之时,小小的自己也是愁云惨淡。
外祖父说,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起落也是再正常不过。尽人事,听天命。
小小的陆宜安似懂非懂,安心跟着外祖父外放,又嫁了谢誉清,总之人生一直在落,眼前这又出现了更大的坑。起落既是常事,那一直落的自己莫非是万中无一的天选倒霉蛋?
“这可怎么办哟!”徐老夫人拒绝思考,“你在这说起风凉话,那可是你的亲弟弟啊。”哭天抢地连死鬼老公也骂上了,年纪轻轻就走了,留自己在这里受苦,哎哟!自己辛辛苦苦把两个孩子拉巴大,这是做了什么孽呀!赶紧把自己…给自己指条明路吧!
朱明心大怒:“什么怎么办!先把亏空堵了,再说其他的。都到了这地步,还想遮掩过去吗?”
徐老夫人稍微停顿,也不接茬,继续哭号。陆宜安和朱明心这才回过味来,是要自己出银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