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段二郎惊喜非常。心中人变成了眼前人!所有的思念与想象都变成了有实感的人,而且比记忆中更加鲜活靓丽。
段二郎正了正衣领,抹了抹嘴巴,确认鼻子附近上没有鼻嘎后,巧妙地露出抿嘴笑。等待着杉杉转身:“文姨娘,好久不见!”
杉杉这才意识到自己突然出现的风险,可救人要紧,是管不了这么许多的。
“段少爷慎言,我不是什么姨娘!”既然段二郎已在众人面前说出自己曾经的身份,也无法再隐瞒下去。直面是最好的应对。
“呵呵,正是正是,段某人失言!”段二郎忙着假装掌嘴,“自从谢兄流放,我一直惦念着他,但又担心他那里事多,这才没有问询。不知他近况如何呀!”
“已平安抵达,段少爷若是忧心,直接寄函询问便好。好友之间,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肯定盼着你呢!”杉杉对段二郎的说辞一个字也不信。
段二郎讪讪的,点头一定一定。
“文姑娘这店开的好啊!菜色新奇味道尚佳,真是兰心蕙质蕙质兰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绝活!”
“段少爷谬赞,都是厨子做的,我只会做些刷碗刷锅的活计!后厨还忙,我还是不打扰了!”
“且慢!”段二郎伸出手阻拦,苦口婆心,“文姑娘!开店辛苦,你细皮嫩肉竟然还要干这等粗活,我真是心疼你!”
杉杉实在懒得搭理,微微一笑绕过段二郎就想离开。
“文姑娘!”段二郎仍在耐心劝解,“你整日抛头露面成何体统!女子开这么大个饭馆,又累又辛苦。食客鱼龙混杂,保不齐就要受欺负!女子在世,还是要轻松一些!”
杉杉白眼都要翻到后脑勺:“段少爷说的是!只是哪里是女子要轻松些,我看你作为男子才是大大的轻松!”
“不事生产,吃吃喝喝,指指点点,当真是叫人羡慕!可您看看街上,或者府里。当街卖吃食的,您府里的丫鬟嬷嬷粗使丫头,哪一个又是轻松的?她们难道不是女子?说起辛苦,是不分男女的,怎的段少爷口中女子就这么沾光了呢?”
段二郎的表情有些许的不自然,这文杉杉伶牙俐齿问住了自己。一错眼珠绞尽脑汁想出个自认为夸奖的回答:“你与她们怎能一样?”
杉杉努力平和情绪:“感谢段二爷厚爱。只是我与大家没什么不同!都是没什么助力需要自食其力,能多干上一分我心里踏实。”
段二郎有些气恼,这文杉杉好没道理,明明自己是为他着想寻个出路,竟听她这顿编排。
“你这女子,听不懂好赖话?我这都是为了你好!赶紧仗着年轻再嫁一回才是,和我争这是非高低有什么用!”
段二郎的嘴唇上下翻飞,刚刚隐藏的大门牙暴露无遗:“抛头露面,你是自降身价!好人家谁能要你!做个外室都抢不上!”
说完了又有些后悔,自己其实是愿意的:“我心善,倒可以收留你做个姨娘!只是你赶紧停了这食坊,整日和老爷们儿们打交道,成什么样子!”
段二郎自动带入成为杉杉的相公兼管理者,集体荣誉感就这么蹭蹭地往上涨,不要抛头露面给老子丢人!
“你牙黑了!”杉杉根本不理,吵架的第一要义就是不接茬,开始人身攻击!
段二郎倒没意识到这是杉杉的攻击,只以为杉杉想提起当初为自己治疗牙齿的情分提高身价。
很得意地点点头:“是了。想当初我第一回见到你,你就救了我牙!你我之间有特别的情分,我日后肯定会对你好!”
“真难看!一张嘴两个大黑牙,哪符合您这有钱贵公子的身份呢!”
段二郎还是听不出其中的恶意,还以为是杉杉在提建议:“那文姑娘说该如何?虽说段某不是英俊过人,但确实比一般人强上一些。”
“赶紧拔了!四处漏风也能少说两句,省得给人添堵!”
这话一出,即便是傻子也能听懂了。段二郎的脸色变得和牙一样黑了。
“狗咬吕洞宾!爷是看得起你!呸!”转身就想走,又想起不能吃白食落下话柄,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重重拍在饭桌上。
“不必找了。”只当是给这段没有结果的感情最好的纪念。
大堂内的众人的眼神就在杉杉和段二郎之间游移,一顿饭还赠了一口瓜,妙极妙极。
临到门口,就听得段二郎恶狠狠说道:“等哪日你人老珠黄,我倒要看看你靠什么吃饭!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娘皮,呸!”
门外等待时机的谢骧就眼睁睁地看着段二郎一脸怒意地走了出来,然后望向一旁更焦急的铁牛。
铁牛有苦说不出:设置的困难都被文姨娘自己化解了,要我们三爷有什么用,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