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的自然是白腊梅和郁竹。杉杉坐在中间把孙若羽挡得死死的,白腊梅装着不经意动动椅子夹些菜,非要看出个究竟来。
可当真看到了,心里又有些酸酸的。
嘴巴撅得老高,饭也吃不香了。
杉杉观察到这一点,忙着夹起一大筷牛肉就要放到白腊梅碗中哄她,可被郁竹抢了先。
郁竹夹了一颗蜜枣放到白腊梅面前,早就看到了白腊梅郁结的眉头,关切道:“姐,你是不是肚子疼?多吃些甜的甜甜嘴,回头我给你煮姜茶喝!”
白腊梅看着郁竹紧皱的眉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大个子有什么好,谁也比不过我们郁竹!
一颗枣子吞进肚里,甜在心里。
“我不疼,我高兴!”
白腊梅甜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把郁竹看得更慌了。手忙脚乱想再夹个好吃的,手腕被轻轻握住:“你吃,你也吃!”
白腊梅也是个嘴笨的,偶尔的高光只在挖苦人身上,一腔情谊全化作一句话:“你吃!”
也算是和郁竹相配了。
一旁看戏的杉杉筷子转了方向,一下全塞进了自己嘴里。
我不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好吃的我才不给你们吃,我自己全吃了!
气鼓鼓地一抬眼,见大有和三杏最近也是幸福得有些肥了。
又夹起一大筷猪头肉,我今天就要胖死自己!
酒席散场后,杉杉靠在椅子上有些困了。
狗粮吃得太多,杉杉有些积食。一杯水分七口喝下,还是在不停地打着嗝。
“流萤,你吓我一下,吓我一下!”
只是提前准备的惊吓总是没啥效果,杉杉努力忽视,可总是在惊吓来之前就预备好了。
边捏耳垂边吞水的杉杉正努力着,蒲苇再一次破门而入。
“大姐,高小姐要生啦,要生啦!”
“咯喽”一声水被吞了下去,杉杉呛得猛烈咳嗽。
也管不了这么许多,杉杉拔起腿就跑。只留得大有在后面赶着小毛驴狂奔:“大姐坐车,坐车!比腿着快!”
高府,高念章的小院房门禁闭,手抖说话不利落的高老爷抖得更厉害了。
冯季蘅绕着院子走来走去步履不停,把高老爷绕得更晕了。
拄着拐棍不断敲击着地面以示警告,冯季蘅鸟都不鸟他。
杉杉快步上前:“如何了?”
“产婆已经进去了,念章疼了快一个时辰了”,冯季蘅的眉毛拧成一个八字,“这可如何是好!”
杉杉也经历过同样的问题兵荒马乱。可似乎身体真的有着保护机制,那日的疼痛已然记不清了。
但刻骨的恐惧与忧虑从未褪去。
生育,永远是女人的一道坎。不能因为医学发达低估生育的代价,也不能因为生产后的能走能蹦而否认身体的损伤。
杉杉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医术,只有一句话:坚持,活下来!
疼痛的呼声揪着每个人的心,高念章的母亲和高夫人也相互搀扶着在门口守护。
泪水和着汗水一同滑下,身为女人的艰辛,只有女人才会知道。
一个举止童趣的女孩蹦蹦跳跳也赶了来,原本的笑容在听到姐姐痛呼后收敛:“姐姐,我要姐姐!”
杉杉知道这便是高盼章了。衣着得体发型精致,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
愚钝的大脑从未没有阻碍大家的爱,高念章的所有努力,不是全部,至少也有很大一部分是为了盼章能够好好生活。
在陈旧封建的高家,一群女子努力地相互支撑相互保护,支撑起一个安静祥和的小小领地。
杉杉不禁有些鼻头发酸,轻轻握住高盼章的手:“姐姐没事,没事!”
高盼章轻轻地笑了:“姐姐说,她要陪我到老呢!”
一声嘹亮的啼哭消散了所有人的忧愁,一众人等冲了进去看高念章,只剩不利索的高老爷在门外翘首以盼。
稳婆开心地走到门前:“恭喜高老爷,一切平安!”
高老爷的嘴角剧烈抽动:“男……男”
“不为难!高老爷客气!”稳婆喜滋滋地,“您的外孙女胖乎着呢!哎呦,接生了这么多孩子啊,没见过这么有劲的丫头!”
高老爷的天,又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