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握这些信息之后,洁千穗开始精准踩点。
他在冰场这头练跳跃,她就坐在挡板外的那头看——坐着就能加寿命,简直是躺着赚钱。
他在休息区喝水,她就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小口小口嘬她的保温杯——保温杯里装的是妈妈泡的蜂蜜水,但她喝得很慢,这样可以在他休息的十分钟里多蹭一会儿。
他去更衣室换鞋,她就站在门口等着——虽然进不去,但只要距离够近,系统就会判定“接触成功”。
第一天,寿命无变化。
第二天,寿命无变化。
第三天,寿命无变化。
因为问题是——这个“接触”的判定似乎需要对方也意识到她的存在。
白鸦解释过:【“接触”是指双向的互动。单方面的靠近不算,必须让对方注意到你。】
于是第四天,当夜鹰纯换好鞋从更衣室出来,发现那个小丸子头又站在门口的时候,他终于停下了脚步。
“……有事?”
洁千穗摇摇头,抱着保温杯跑开了。
但她心里在算:刚才他对她说话了,这算“互动”吧?算吧?
当天晚上,她看到寿命又加了1天。
好的,明白了。
光看着不行,得让他主动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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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洁千穗制定了新的计划。
她需要制造一个“不得不互动”的场景。
送东西是个好主意。妈妈说过,给别人送礼物,对方一般都会说谢谢——只要他说谢谢,就算互动。
于是她从自己的零食储备里挑了一块巧克力。
银色包装纸,亮晶晶的,看起来很好吃。
训练结束,夜鹰纯往外走。
洁千穗跟上去,拽住他的运动裤。
“给你。”
夜鹰纯低头看她。
“我不吃。”
洁千穗早有预料。
她继续举着巧克力,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
夜鹰纯绕开她,继续走。
她追上去。
他停下,她也停下。
他继续走,她又追。
反复三次。
夜鹰纯终于转过身。
“你跟着我干什么?”
“给你巧克力。”
“我说了不吃。”
“为什么?”
“就是不吃。”
洁千穗歪着头看他,脑子里快速运转。
得说点什么让他收下。
她想起妈妈前几天说的话:“给喜欢的人送东西,对方收下的话,就会变成朋友。”
这给了她灵感,而且反正现在是小孩子、大脑发育不完全转不快,想到啥就是啥吧。
于是她说:
“可是妈妈说,给喜欢的人送东西,对方收下的话,就会变成朋友。”
夜鹰纯愣了一下。
洁千穗趁机补充:
“可是我喜欢看你滑冰。”
这话是真的。
千穗本来就是来观察他滑冰的。而且他滑得是真的好,跳跃又高又飘,落冰稳得不像真人。
夜鹰纯沉默了。
这时候,平时没啥存在感的教练声音从后面传来:
“夜鹰,人家小朋友送你东西就收下嘛,别惹哭人家。”
洁千穗心想:我不会哭的,但你要是收下就更好了。
两秒后,夜鹰纯伸手,把那块巧克力拿了过去。
“可以了?”
洁千穗点点头,眼睛弯起来。
“嗯!谢谢!”
她抱着保温杯跑开,心情很好。
看来年轻版的夜鹰纯嘴还没那么毒嘛。
.
第二天,她又出现在休息区。
夜鹰纯从她面前走过,顿了一下。
“……昨天那个,还行。”
洁千穗眨眨眼。
“什么还行?”
“巧克力。”
她笑起来。
“那我明天再给你带!”
“……随便你。”
洁千穗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
他说“还行”=他觉得不错=下次还可以送。
而且他主动跟她说话了!
这算双向互动吧?算吧?
当天晚上,寿命又加了1天。
计划通。
.
后来,“明天再给你带”真的变成了日常。
有时候是巧克力,有时候是糖果,有时候是那种一小包一小包的饼干。
反正她的零食多,分出去一点也没什么,甚至对方经常只收下但不吃她也能理解。
而且每次送完,夜鹰纯都会说点什么——“还行”、“嗯”、“谢谢”——不管说什么,只要开口,就算互动。
洁千穗算了算:每天送东西,他说一句话,寿命+1天;偶尔在冰场边上看他训练,他注意到她,也算+1天。
双倍快乐。
她坐在挡板外那个固定的位置,两条小短腿悬空晃着,眼睛跟着他在冰上的轨迹转。
有时候他会往这边看一眼。
洁千穗就冲他挥挥手。
他没什么表情地移开视线。
但洁千穗不在意。
反正寿命已经加了。
.
有一次她问他:
“你为什么要一直换教练啊?”
夜鹰纯动作顿了顿。
“谁告诉你的?”
“教练他们说的。”洁千穗歪着头,“说你很厉害,但是没有人能教你。”
夜鹰纯没说话。
洁千穗想了想。
她其实不太明白为什么没人能教他——她看那些教练明明都很厉害的样子。但既然系统说他是“重要剧情角色”,那肯定有他的特殊之处吧。
“那你现在有人教吗?”
“没有。”
“哦。”
她点点头。
然后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他能一直在这里训练,她不就能一直蹭寿命了吗?但如果他因为没人教而离开……
不行,得想办法让他留下来。
可是她能有什么办法?她才四岁。
要不……
“那我教你吧。”
话脱口而出。
夜鹰纯看着她。
洁千穗自己也愣了一下,并且终于感到了万分羞耻。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她只好硬着头皮继续。
“教你……”她想了想,“教你怎么不生气。”
“我不生气。”
“你生气的。”她说,“你滑得不好的时候,就会生气。我看出来了。”
这是真的。
她看了他这么多天,早就发现了。他偶尔几次跳跃不完美或者滑行不稳的时候,表情虽然没变化,但整个人的气场都会冷下来。那种“别靠近我”的感觉比平时强十倍。
夜鹰纯沉默了两秒。
“……你才多大?”
“四岁。”她伸出四根手指,“马上就五岁了。”
“四岁能看出什么?”
“能看出你在生气啊。”
她说得理直气壮。
这不是假话。
她上辈子活了二十年,一个十几岁少年生没生气,她还是看得出来的。
夜鹰纯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身,往冰场走。
洁千穗看着他的背影,有点懊恼。
是不是说错话了?
但她还是努力迈开腿跟着夜鹰纯往前走,小小声问她:
“你明天还来吗?”
夜鹰纯看着顿了一下。
随后千穗听见了他的回应:
“……来。”
她暂时松了口气。
.
但是很可惜,后来夜鹰纯依旧换了俱乐部。
洁千穗从教练那里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咯噔一下。
很快又觉得这很能理解。
毕竟如果是她,为了提高花滑水平,只待在这里是不够的、以后肯定也会换俱乐部。
但不妨碍她觉得可惜。
她于是站在冰场门口,看着他走出来。
“你要走了吗?”
“嗯。”
“那以后还能看到你滑冰吗?”
“电视上。”
洁千穗眨眨眼。
电视上?
那也算接触吗?
她不抱希望地在心里默默问白鸦。
【电视转播不算。必须面对面。】
能理解。
小千穗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块巧克力——本来打算明天送的——递给他。
“给你。”
夜鹰纯接过来。
“谢谢。”
他说了“谢谢”。
洁千穗愣了一下。
这是她第一次听他说这两个字。
然后她笑起来。
“不客气!”
她挥挥手。
“要加油哦!”
夜鹰纯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表情还是淡淡的。
他点点头。
“嗯。”
然后转身走了。
洁千穗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路口。
略感慨这个人以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会早早退役、离开他那么喜欢的冰面。
但这与她关系不大了——
然后在她八岁偶遇迹部大少爷后,迹部少爷就此带着他们一家(以及后来的同学朋友)迷上花滑,开始投资她——或者说是作为帮助迷路的迹部景吾的回报——在她住的县成立了一家花滑俱乐部,重金邀请了各种知名教练和选手。
然后,夜鹰纯因为该俱乐部在当时断层的高待遇(这里还要联系到他的一点自身经历和某几位与他合作过的知名教练),也签约了这个俱乐部。
他们就又遇上了。
这次她死皮赖脸在对方离开俱乐部前要了联系方式。
这人退役失联前还帮忙引荐了高峰匠教练,帮她编排、后面又在她自身挽留下,高峰匠教练选择成为她现阶段的主教练。
这人退役失联后,千穗靠着迹部景吾(资本神力,以及系统神力)的帮忙获得了对方的近况。
然后就是不停“骚扰”这位金牌得主、确认对方还活着。
话说这几年他就要遇上命中注定的学生狼崎光了吧?
emmm…说不定能当对方的师姐。
洁千穗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想。
和往常一样,照例把自己的奖牌照片全部发给夜鹰纯,就当纪念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