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千穗在家待了两天。
直到雅科夫打电话说尤里也离开俄罗斯了。
“啊啊啊!这臭小子想一出是一出!”
“都是跟维克托这个混蛋学的!”
千穗将电话拿远了一点,“哈哈,那啥,我去长谷津看看他们吧,就先挂了啊。”
洁千穗挂了电话,立刻打开手机查路线。
从埼玉到长谷津——新干线加本地电车,大概四个小时。
她看了眼时间,上午八点
出发的话,到那边是下午两点左右。
【Chiho:妈,我去趟长谷津】
【妈妈:?不是刚回来吗】
【Chiho:维克托和尤里都在那边,我也想过去训练,而且刚好帮雅科夫教练看看他们】
【妈妈:好吧,千穗考虑清楚就行】
【妈妈:注意安全哦】
【Chiho:嗯嗯】
千穗把手机塞进口袋,开始收拾行李。
刚拿出来没两天的衣服又塞回去,洗漱用品装进小包,冰鞋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
十分钟后,她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
新干线上,千穗靠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貌似在发呆,实际脑子里正在播放《冰上的尤里》的剧情。
……尤里也真是的,一个未成年独自一人跑到日本来。
也难怪雅科夫那么暴躁了。
千穗叹了口气,掏出手机,点开尤里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发布于十分钟前。
配图是他穿着那件黑色T恤站在日式街道的照片,T恤上印着一个老虎头的标志,表情一如既往地拽。
评论区已经炸了。
【米拉:???你怎么也跑日本去了】
【格奥尔基:训练怎么办?】
【俄罗斯冰迷1:尤里!是尤里!】
【俄罗斯冰迷2:那个T恤好可爱!】
千穗:“……”
她默默点了个赞,然后打字:
【Chiho:你等着,我马上到】
发送。
.
四个小时后,千穗拖着行李箱走出长谷津车站。
午后的阳光把小镇照得格外灿烂,远处的山峦轮廓柔和,空气里飘着海风的味道。
她循着系统的指引,很快就找到了某金发少年。
——「勝生ウトピア??」,就是胜生家温泉旅馆的名字。
他们家可以说是超典型的日式温泉旅馆了,木造建筑,暖帘半垂,门口摆着几盆绿植……感觉是经常出现在电影里的那种呢。
但是旅馆的生意比她走之前好太多了。
千穗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全副武装进入里面,还是被粉丝认出来了。
“是、是洁选手吗?!”
“啊啊啊啊!是千穗大人!”
“居然是洁千穗!我以为只有维克托在!”
她无奈地换上营业笑容,“嗯,是我哦,可以签名哦,但我有点赶时间,没办法合影呢~”
“啊啊啊啊!”粉丝激动地低声尖叫。
……总之,千穗回到长谷津的第一天,很热闹呢。
尤其是她还掐时间见证了尤里和勇利约比赛,即长谷津热身赛「温泉onICE」哦~
“勇利滑EROS,尤里滑AGAPE,不愧是你啊维克托,很有反差感呢。”千穗竖起大拇指夸赞。
“这样才能展示不一样的他们——对了,千穗要不要也试试?”维克托坦然接受夸赞,并抛出意想不到的问题。
千穗愣了一下。
“哎,我吗?”
“对啊。”维克托点点头,“EROS和AGAPE两套编舞,千穗也可以试试看。刚好你也会4S和4T吧?这两套节目里都有哦。”
千穗沉默了,下意识看着在冰场上滑行的两人。
……是这样的,四月初,一直传言要禁女单四周跳的事得到了部分证实,ISU宣布青年组和成年组女单短节目不允许上四周跳。
所以,维克托本来就是用于男单的短节目她练了也没用啊。
但是……
EROS和AGAPE。
这两个主题,她从来没试过。
那是两种极致的情感表达。
一种是对外的、热烈的、充满欲望的爱。
一种是对内的、无私的、不求回报的爱。
她从来没滑过这样的节目。
而且女单滑男单的节目,很有挑战性、也很吸引她……或许改编一下她短节目就能用上了……
“千穗在犹豫要不要尝试?”维克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那种让人熟悉的、笑眯眯的语气,将她的思绪拉回。
千穗转头看他。
维克托已经换成了半个人靠在挡板上的姿势。他银灰色的头发在冰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脸上是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营业的笑容。
但千穗认识他五年了。
从十岁第一次去雅科夫的夏令营,到后来每年去俄罗斯长训——她见过他很多次。
已经逐渐了解雅科夫对他的评价了。
“一个总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人。”千穗忽然道,“雅科夫教练这样说过你吧。”
“嗯?”维克托显然没想到千穗怎么就跳转话题了。
千穗看着他,面色沉静:
“你为什么要邀请我?”
维克托眨了眨眼。
“什么?”
“EROS和AGAPE。”千穗说,“你为什么邀请我滑这两套节目?”
维克托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
“因为千穗是很优秀的选手啊。而且你也会四周跳,刚好——”
“你不用这么诱导我。”千穗打断他。
维克托的话顿住了。
千穗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确实很想尝试。但你不用这样。”
冰场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勇利和尤里还在冰上热身,偶尔传来冰刀切过冰面的沙沙声。但这一小块区域,忽然像是被隔开了。
维克托看着她。
脸上的笑容没有消失,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什么意思?”
千穗想了想,决定把话说完。
“有胜生勇利和尤里还不够吗?”她说,“你还想从我身上找到突破的灵感吗?”
维克托没说话。
“你说什么为了教导胜生勇利休赛——”千穗继续说,“但你本来就想花一段时间调整状态吧?”
维克托的笑容淡了一点。
“你也遇到了瓶颈,对吧?”千穗看着他的眼睛,“来教导他,不过是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突破瓶颈的可能。”
“邀请我,也是想和曾一度压制你的夜鹰纯见面吧?你想知道他现在的状态、确认他是否还有让观众惊叹的能力——但归根结底,还是为了自己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克托面上的笑容彻底淡了,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的光也变了。
不是被戳穿的恼怒。
也不是被冒犯的疏离。
是一种……
类似于自己也没意识到的、某种被看见的惊讶。
然后他又笑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偏营业式的笑,是更真实的、带着点无奈的笑。
“千穗,”他说,“你真的很可怕。”
“谢谢夸奖。”
“我不是在夸你。”
“我知道。”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远处,尤里的声音隐约传来:“——那个混蛋日本Yuri,你给我认真点!”
然后是勇利慌乱的回应:“我、我很认真啊!”
冰场上的气氛依旧热闹,而这一小块区域,安静得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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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维克托忽然问,“你为什么答应?”
千穗愣了一下。
“什么?”
“你刚才说,我不用这样诱导你。”维克托看着她,“所以你最后还是答应了。为什么?”
千穗想了想。
“因为我想试试。”
维克托挑眉。
“因为你想试试。”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点玩味,“就这个?”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