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她一直在做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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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弯下腰,把手放在冰面上。
这熟悉的、冰凉的温度似乎也因她的心在燃烧,而转化为炙热。
……
唯一在千穗后面出场的莱莉,短节目分数和千穗差两分,位列第三(第二是米拉)。
这次女单比赛,裁判给的P分都很低,强烈怀疑是有意控分,大家的分数70—75阶梯排序,跟强迫症排的一样。
“啊啊啊啊啊可恶!都怪千穗的表演太出色了!太搞人心态了!”莱莉整个人挂在千穗背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语气里带着控诉,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明明之前还在SNS上说《EROS》找不到感觉,结果突然来这么一出——这不是骗人吗!”
“嘛,才没有骗人,都说了让你注意我的短节目啦~OGG选手怎么能被我破坏心态呢~”千穗被她压得往前倾了倾,伸手托住背上的人。
“不管不管~反正千穗太狡猾了!”虽然是这么控诉着,但莱莉显然没有完全被千穗打败。
相反,她调整好后,被激起了斗志。
“但是——决定比赛的关键还是自由滑哦!自由滑我可不会输给千穗了!”
莱莉从千穗背上跳下来,冲她挥了挥拳头,神情中是不加掩饰的兴奋。
“就这样,再见!”
她“哒哒哒”地跑走了,金色马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像一只斗志昂扬的小狐狸。
千穗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嘴角弯起来。
“嗨嗨~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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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发现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
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一如既往地拽,但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正盯着她,眼神复杂得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那是什么表情?”千穗问。
尤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EROS》。”
“嗯。”
“你的。”
“嗯嗯。”
“你什么时候练的?”
“前天晚上决定的,昨天练的。”
尤里的表情僵了一瞬。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千穗理所当然地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尤里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切”了一声,别过脸去。
“……疯子。”
再一次得到他这样的评价,千穗笑起来。
“夸奖我就收下了~”
“我没夸你!”
“我知道~但尤里不也和我一样嘛~”
尤里瞪她一眼,但那双眼睛里没有怒气,只有一种复杂的、难以言说的情绪——大概是“这个人是真的疯”和“但是真的好厉害”之间的某种混合体。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后什么都没说。
只是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很轻,像拍小猫那种。
“自由滑,别输。”
然后他转身走了、步伐超快地走了。
千穗这下是真愣住了,随即她立刻挥手朝他大喊:
“尤里也是!自由滑也要加油!一起拿下金牌呀!”
“不用你说!”
尤里一拉兜帽,走得更快了。
留下千穗在那边开怀大笑,向另一个方向的出口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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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千穗被维克托和勇利拦住了。
维克托的笑容比平时更深,那双蔚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某种光。
“千穗——”
他拖长声音。
“那个《EROS》是怎么回事?和最后给我看的版本差距很大呢。”
勇利在旁边点头,表情认真得有点过分。
“非常厉害。和我的完全不一样,和维克托的也不一样。那种感觉……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是你在吞噬一切。”
千穗看了他一眼。
吞噬一切。
这个词,居然能从勇利嘴里说出来呢。
“谢谢。”她说。
维克托眨眨眼。
“只是谢谢?”
“不然呢?”
维克托笑起来。
“好吧好吧,千穗还是那个千穗。”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了一点,“不过,真的很厉害。自由滑也要加油。”
千穗点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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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冰场的时候,她看见了那群熟悉的身影。
洁世一第一个冲过来。
“姐姐——!”
他跑得飞快,差点撞到她身上,在最后一步堪堪刹住。
“姐姐!太厉害了!那个短节目!那个开场!那个跳跃!那个眼神!”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我都看呆了!全场都看呆了!”
千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那是当然哦,我超厉害的。”
洁父洁母跟在后面,脸上都是那种骄傲又欣慰的笑容。
“滑得真好。”洁父说。
“嗯,特别特别好、不,是最好的!”洁母十分喜悦地补充。
千穗看着他们,忽然觉得比赛结束就能看见家人,真好啊。
她用自己最坦然的笑容道:
“谢谢爸妈~我当然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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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口袋里,表情看着想跟她说什么。
千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凛?”
凛现在要低头看她了。
“……滑得很好。”他说,语气认真,“虽然我不太懂花滑,但就是很好。”
千穗弯起眼睛。
“谢谢凛酱哦。”
凛的耳朵红了。
“我长大了、不要这么叫我!”
但他没有躲开千穗伸过来的手,还主动低头,任由她在自己脑袋上揉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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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千穗的目光落在站在最后的那个身影上。
糸师冴。
他靠在墙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表情淡淡的,和周围激动的人群格格不入。
但那双眼睛正望着她,很平和。
千穗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你昨天的话对我帮助很大。”
冴看着她。
“……我只是说了该说的。”
“但我想明白了。”
冴没说话。
千穗笑了笑。
“虽然感觉今天跟很多人说了很多句,但我还是要跟你说——谢谢!”
冴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微微点了点头。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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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酒店的路上,世一比她兴奋、甚至可以说到了一种亢奋的地步,一直说个不停。
“姐姐你知道吗,你滑的时候,我旁边那个人一直在小声喊‘卡密’!”
“还有还有,你那个开场走进来的时候,全场都安静了!超级帅!”
“莱莉好像被你的表演影响了,分数没你高,但她好像更兴奋了!”
千穗听着他絮叨,偶尔应一声。
走到一半,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
有几条未读消息。
她点开。
【纯前辈:看了】
【纯前辈:不错】
只有两个词。
但千穗盯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Chiho:谢谢前辈的视频】
发完之后,她等了一会儿。
对面没回复。
但千穗知道,他看见了。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
她会定期把自己跳过的编舞发给他,他如果性质上来,会把改过的版本拍回来。
不是指导,不是教学,只是——
两个对花滑同样执着的人,用自己的方式交流。
这次夜鹰纯记得她说过短节目其实想滑《EROS》,所以把视频发给她,大概潜意识也希望帮助她找到方向吧。
而她也确实找到了。
不过,她今天好像在观众席看见鴗鸟慎一郎了……
【就是哦】白鸦把录像翻出来给她看。
【可能是夜鹰纯拜托的,你们关系很好呢——真神奇,只要是你碰见的主要角色,好感度都不低】
[哎——你这家伙还能检测好感吗?]千穗随意道。
【不能,这只是根据数据分析得出的结果】
[好吧~]
白鸦,平时都默默无闻地注视她,偶尔才会主动搭话,基本算是挂机状态。
许久没看的寿命,现在也涨到24了。
……千穗已经习惯它的存在了,但如果没有它,她的路也只是走得更艰难,而不会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