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锦赛的节目和冬奥一样,但不同的是,这次千穗将5种4周跳全搬上来了。
在女单才进入四周且发现发育关前更容易出四周的时期,她落地了五四套clean,整套节目的艺术表现力也很完美。
有什么理由不将金牌颁给她呢?
在她达成全满贯、又给花滑整体带来前所未有的高热度、并算上系统最后一次赠送的幸运卡,冰协是乐见其成的,甚至一改之前对她偏保守吝啬的态度。
他们乐意看见她的热度回馈花滑变现成金钱(确切来说是回馈到他们的钱包),尝到了“奇迹”“神话”的甜头,便愿意维持这份热度、持续“造神”。
换言之,他们开始想要“捧”着她了。
但千穗不需要。
她不需要这种虚伪的东西,她已经足够完美了。
她只要他们打分客观些就行,P分不管,GOE别再莫名其妙+0了——她是不是还得谢谢他们之前没给她负分呢?
即使米兰的冰算不上优越,她也不在乎。
今晚的冰面是她的,硬一点软一点,都是她的。
自由滑,依旧是《First Step》+《Experience》混剪,她这次正式将这套节目命名为《成长》。
然后——
五个四周跳,五种起跳方式,全部clean。
所有的跳跃,依次是3A+3T、4S、4T+1Eu+3S、4F、4Lo、4Lz+3Lo——
按照她学会的顺序,稳稳落冰。
最后一个跳跃完成的瞬间,冰刀切进冰面的声音干脆利落好似把刀插进刀鞘。她站在冰面中央,胸口剧烈起伏,灯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她整个人照得发亮。潮水版的掌声再熟悉不过了,而她的耳朵里却只从中捕获着自己的心跳,急促有力、代表着兴奋的心跳。
因为,金牌是她的、也只能是她的。
…
Kiss&Cry区的分数出来,突破260了。
雅科夫站在她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手搭在她肩上。那只手很重,但千穗知道那是肯定的意思。北野宁宁在挡板外面举着手机拍照,眼眶红红的,但嘴角翘得很高。
颁奖的时候,千穗理所当然站在最高的那个位置上,闪光灯铺天盖地落下来。
她低头看着胸前的金牌,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大概是刚升组那年——有人问她为什么滑冰,她说因为喜欢。
那拿了全满贯后的现在呢?很多人以为这就足够了、甚至有人期待着她退役。
但她觉得不够、远远不够。
千穗摸了摸金牌的边缘,金属的触感冰凉。她还是喜欢花滑,且喜欢赢,喜欢站在最高处,喜欢让所有人都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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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里的金牌拿得比她惊险一点。短节目落后勇利1.2分,自由滑前半段又有一个4S落冰不稳。但后半段他像疯了一样——3A+1Eu+3S 4T+3T,4Lz+4Lo,一个比一个狠,一个比一个不要命。最后一个跳跃落地的瞬间,他整个人都跪在冰面上,冰刀切进去的深度远超寻常。
他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不是笑,是某种更凶的东西。像野兽咬住了猎物的喉咙,终于可以喘一口气。
等到赛事末总颁奖集体亮相时,尤里站在她旁边。两个人脖子上都挂着金牌,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领奖台后面的幕布上,一左一右,中间隔着半个身位的距离。他比她高了快一个头,站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视线刚好落在他锁骨的位置。
千穗侧头看了他一眼。他正盯着手里的金牌,表情还是那副“谁都别来烦我”的样子,但嘴角翘着。大概是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看什么?”语气硬邦邦的。
“看你啊。”千穗理所当然地说,“金牌好看吗?”
尤里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去,耳朵尖红了一瞬。
“……还行。”
千穗笑出了声。
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维克托在通道口等着他们。他靠在墙边,银灰色的头发被灯光照得发亮,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让人分不清是真心还是营业的笑容。
“恭喜两位。”他拍了拍手,“金牌很配你们。”
千穗和尤里同时看他。维克托笑得更深了。
“所以——明天的双人滑表演,还记得吗?”
尤里的表情僵了一瞬。就一瞬,但千穗看见了。
“你该不会是想反悔吧?”千穗挑眉,“我们可都练了几天了。”
“谁反悔了!”尤里的声音立刻高了八度,“只是有点不习惯。”
“练习时状态很好,上场只会更好。”维克托的语气轻飘飘的,“毕竟你们都是奥运冠军了,双人滑而已,难不倒你们的。”
尤里还想说什么,但维克托已经掏出手机,屏幕上是两套考斯滕的设计图——一套红,一套黑。红的那个裙摆比一般的考斯滕长一些,领口是深V,肩膀上有羽毛状的装饰;黑的那个是裤装,立领,袖口收紧,腰线收得很窄。
“适配《摇滚红与黑》的衣服,我亲自设计的,已经让人送过来了。”维克托说,“更别说选的是《La gloire à mes genoux》了。”(《荣耀向我俯首》)
千穗盯着那两套设计图看了两秒。
“头发呢?红发配红衣服,黑发配黑衣服?”
维克托眨了眨眼,“你们愿意染?”
“为什么不呢?”千穗耸肩,“反正又不是没染过。”
尤里在旁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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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与黑》的双人滑表演是怎么回事呢?
事实上,维克托、雅科夫推荐下,两个人其实早在12月份的大奖赛总决赛就约好了如果双金牌就出双人滑表演,不过因为欧锦赛尤里没拿冠军而且千穗参加的是4CC、冬奥安排群舞,他们一直到世锦赛,才在维克托联系主办方后得到大力支持的情况下(主办方铁定是为了热度),安排滑《红与黑》的《荣耀向我俯首》双人表演。
等两人比赛结束后就开始排练了,主要是练双人部分,毕竟他们大奖赛后就分开练自己的部分了。
排练比想象中顺利,也比想象中麻烦。顺利是因为两个人的技术都足够好,托举、螺旋线、同步跳跃,这些对尤里来说都不是问题;麻烦是因为——他们太熟了、或者说又太陌生了。
千穗第一次搭上他肩膀的时候,尤里的整个背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放松点。”千穗说。
尤里没说话,但他的肩膀慢慢松下来。第二次的时候就没那么僵了,第三次更自然。到第二天,他已经可以在托举的时候用另一只手护住她的腰了。
“尤里奥其实很温柔嘛。”千穗在某次练习结束后说。
尤里正弯腰拆冰刀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恶狠狠道:“闭嘴!”
千穗笑着跑开了。
维克托每天都会来看他们排练,有时候带着勇利,有时候一个人。他靠在挡板边,手里拿着个笔记本,时不时写几笔。千穗有一次凑过去看,发现上面画的是两个人的站位图,用箭头标出了每一个动作的轨迹,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备注——“千穗起跳前的重心可以再低一点”、“尤里托举时左手的位置偏了”。
“你还挺认真的。”千穗说。
维克托抬起头,笑了一下。“当然,这可是我的作品。”
“你不是说这是我们的表演吗?”
“是你们的表演,”维克托合上笔记本,“但编排是我做的。编排就是我的作品,跟谁滑没关系。”
千穗看着他,忍不问出自己的疑惑:“你作为男单选手还会编双人滑节目?以后真打算当编舞师了啊。”
维克托失笑,“这可是我仅有一次的双人滑编舞体验,小千穗和尤里奥可要好好珍惜啊。”
千穗耸耸肩,“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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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集体颁奖日就是练习的最后一天(主办方特意准备了明天一整天给所有人表演),尤里难得没有在结束后立刻就走。他坐在挡板边,手里拿着水瓶,看着千穗在冰上做最后的练习。她已经换下了训练服,穿着那套红色的考斯滕——长裙摆,深V领,肩膀上的羽毛装饰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刚刚染好的红色头发在灯光下几乎要烧起来。
千穗滑了一圈回来,在他面前停下。“怎么了?”
尤里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的头发,染成红色还挺好看的。”
千穗愣了一下,然后弯起眼睛。
“你的也是,黑色很适合你。”
尤里别过脸去,“……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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