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矛盾,头皮发麻,摇摇晃晃又起来。
她要救她……
她要救……
她猛得扶住树干,握紧手里的针,目光坚决。
混乱之中,折柳终于追了上来,刚要开口喊小姐,便看见那刀疤男恼羞成怒,趁着蛊婆分神之际,提着佩剑,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蛊婆的胸膛狠狠刺去!
“婆婆!”
笙漫目眦欲裂,撕心裂肺地喊出声,想要冲出去,却被一股力量死死按住。
是沈七,沈七死死捂住她的嘴,笙漫挣扎,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她痛苦得要死了……
冰冷的长剑,瞬间贯穿蛊婆的胸膛,力道之大,将她狠狠钉在身后的木门上,木屑纷飞。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素色的衣衫,顺着门板缓缓流淌,在地上汇成一滩刺眼的血泊,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在空气中,盖过了烟火气,刺鼻又揪心。
火光映着蛊婆苍老的面容,她的脸色迅速变得惨白,嘴角不断溢出鲜血,气息奄奄,却依旧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目光精准地看向笙漫藏身的方向,嘴唇轻轻开合,无声地说着:
“快走……好好活着……报仇……”
最后一刻,她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怀中一个贴身的锦盒狠狠丢出,锦盒穿过混乱的人群,精准地滚落在笙漫的脚边,带着婆婆最后的温度。
“小姐,失礼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骤然响起,沈七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抬手拍向笙漫的后颈。
笙漫只觉得脖颈一麻,眼前一黑,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婆婆钉在门上、渐渐失去生机的身影,还有那满地的鲜血,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倒在沈七怀中。
沈七不敢耽搁,弯腰背起笙漫,施展轻功,飞快地穿过树林,朝着山下疾驰而去,身后的火光、惨叫声、厮杀声渐渐远去,却永远刻在了笙漫的心底。
昏迷之中,笙漫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外祖母温柔地笑着,为她梳发;母亲守在床边,轻声哼着歌谣;蛊婆依旧是那副慈祥的模样,耐心地教她辨认草药,一切都温暖得如同从前,所有离开的人,都回到了她身边。
可梦终究会醒,当笙漫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化不开的冰冷与滔天恨意。
她痛恨自己的懦弱,如果她冲出去了呢?
那恨意,如同初春破土的嫩芽,带着血与泪,在心底疯狂生长,蔓延至四肢百骸,
从此,世间再无恬静温和的笙漫,只剩一心复仇、不死不休的孤女。
她的心早已千疮百孔……
血海深仇,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