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悦的眼睛暗淡了一下，但很快又亮起来：“即使他可能永远不回来？即使你们可能永远见不到？”

“即使那样，也值得。”陆星衍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阳光从桌面移到墙上，时间在静默中流逝。

然后，林悦突然问：“陆星衍，你……和女生交往过吗？”

陆星衍愣了一下，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你对女生的感觉是什么样的？”林悦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你怎么知道，你对那个人的感情，是爱情，而不是……一种深刻的友情？或者是对失去的执着？”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陆星衍从未仔细检查过的一扇门。

他和沈清辞的感情，到底是什么？

是爱情吗？他确信是的——从看到沈清辞信里的告白开始，从意识到自己也爱他开始。

但……他从未和任何人交往过。从未体验过所谓的“正常恋爱”。所以他凭什么那么确信？凭什么那么坚定？

如果……如果他尝试一下呢？尝试和女生交往，尝试体验一下“正常”的恋爱，尝试证明——或者证伪——自己对沈清辞的感情？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但林悦还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期待，有紧张，还有……一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了然。

“我们可以试试，”林悦说，声音很温柔，没有任何逼迫的意味，“不是真的要谈恋爱，只是……试试看。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像普通朋友那样相处。如果你觉得可以，我们再往前走。如果你觉得不行，我们就退回学术伙伴的关系。”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许你需要证明一些事。证明你对那个人的感情，到底是什么。证明你的等待，是不是只是因为你没有其他选择。”

陆星衍沉默了。

他想起了周教授的话：“你不能让等待吞噬你的全部生活。”

想起了那些议论：“听说他在等一个出国的人。”

想起了自己屏保换掉又换回的挣扎。

也许……林悦说得对。也许他需要证明一些事。需要证明自己对沈清辞的感情，不是出于无知，不是出于执着，不是……因为从未体验过其他可能性。

需要证明，即使他尝试过“正常”的恋爱，即使他见过其他风景，他依然会选择沈清辞。

依然会等沈清辞。

因为那才是爱。不是因为没得选，而是因为……非他不可。

“好，”陆星衍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们试试。”

林悦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被点亮的星星：“真的？”

“但只是试试，”陆星衍强调，“像朋友那样相处。而且……每周还是只有周四下午讨论学术。其他时间，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我知道！”林悦点头，笑容灿烂，“我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陆星衍点点头，重新背起背包：“那我先走了。”

“等等，”林悦叫住他，“明天……明天下午你有空吗？我们可以一起去听个讲座，行为经济学大师泰勒来华清演讲。”

陆星衍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好。”

“那明天下午两点，主楼报告厅见！”

“嗯。”

陆星衍离开阅览室，走下楼梯。三月的傍晚还有些凉意，他拉紧了外套的拉链。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他感到一种奇异的空虚——不是悲伤，不是后悔，而是一种……悬在半空的不确定。

他答应林悦试试，到底是对是错？

是为了证明自己对沈清辞的感情，还是……在背叛那份感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需要知道答案。需要知道自己对沈清辞的爱，到底有多深，多坚定。

所以他会试试。

但在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很清晰：无论试到什么，无论遇到谁，无论……经历什么。

沈清辞永远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