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拥有我,”Alex轻声说,“就在此刻,就在此地。”
沈清辞的心跳加快了。不是因为心动,是因为恐慌。他的身体僵住了,大脑在尖叫:后退!推开!离开!
但他动不了。好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钉在椅子上。
Alex的嘴唇继续靠近。
在最后一刻,沈清辞抬起手,抵在Alex的胸口。
“不。”
一个字。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Alex停住了。他低头看了看沈清辞抵在他胸口的手,然后又看回沈清辞的眼睛。
“不?”他问,声音里有受伤,也有不解。
“不,”沈清辞重复,“我不能。”
“为什么?”
沈清辞站起来,向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他的心跳依然很快,但思路变得清晰。
“因为,”他说,“我的心只有一颗,早就给他了。没有多余的空间给别人,哪怕只是‘一部分’。”
Alex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失望,然后变成了某种苦涩的理解。
“即使他可能已经忘了你?”
“即使他可能已经忘了我。”
“即使你们可能永远不会再见?”
“即使我们可能永远不会再见。”
Alex笑了,但那笑容里没有快乐:“清辞,你知道吗,你这种忠诚很浪漫,但也……很愚蠢。你在为一个可能不存在的东西牺牲现实的可能。”
“也许吧,”沈清辞说,“但这是我的选择。”
“你会后悔的。”
“也许。”
Alex看着他,眼神复杂。有那么一瞬间,沈清辞以为他会生气,会指责,会说出伤人的话。
但他没有。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然后后退,回到了正常的社交距离。
“好吧,”他说,声音恢复了平静,甚至有点职业化,“我明白了。”
沈清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对不起”似乎不对,因为他没有做错什么。“谢谢”也不对。
最终,他说:“测试代码,我会尽快完成。研究小组,我还会继续参加,如果你觉得合适的话。”
Alex点头:“当然。我们的工作关系不会受影响。我不是那种人。”
这句话让沈清辞松了口气。他需要这份工作。他需要那些钱。
“谢谢,”这次他说得真诚。
Alex拿起自己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说:“周五的聚会,你还会来吗?”
沈清辞想了想。那是一个重要的networking机会。但如果去,可能会让Alex误解,可能会让情况变得尴尬。
“我不确定,”他说,“可能有事。”
“来吧,”Alex说,语气像朋友,而不是追求者,“这是职业机会,不要因为个人原因错过。我保证,我会保持专业。”
沈清辞看着他的眼睛。里面已经没有刚才那种炽热的情感,只有平静和真诚。
“好,”他说,“我会去。”
“很好,”Alex微笑——这次是真正的,友好的微笑,“那我先走了。咖啡趁热喝。”
他转身离开,脚步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回荡,越来越远,直到消失。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桌上那杯还在冒热气的拿铁。他拿起来,喝了一口。确实加了一份糖,甜度刚好。
他坐下,但已经无法集中注意力复习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里回放:Alex的表白,他的拒绝,那个几乎发生的吻,那些关于时间和距离的尖锐问题。
“距离会杀死一切。”
Alex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沈清辞知道,从统计学角度看,Alex可能是对的。远距离感情,三年没有联系,存活概率有多高?可能很低。可能接近于零。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那个接近于零的概率。
因为陆星衍不是统计学上的一个数据点。他是陆星衍。是那个会在篮球场上给他传绝杀球的人,是那个会在天文台上说“距离和时间都不是绝对障碍”的人,是那个会在发烧时握着他的手说“别走”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等待。
即使等待可能没有结果。
沈清辞从背包里拿出日记本,翻开新的一页。他写下日期,然后停顿了很久。
最终,他写道:
“今天Alex表白了。我拒绝了。”
“他说距离会杀死一切。他说我可能永远等不到。”
“他说得对。从理性角度看,他是对的。”
“但爱情从来不是理性的。”
“爱情是:即使知道可能等不到,还是要等。”
“爱情是:即使知道可能被忘记,还是相信。”
“爱情是:即使知道可能没有未来,还是把心给他。”
“所以我会继续等。”
“等到能联系他的那一天。”
“等到能再见他的那一天。”
“等到能告诉他‘我等了你很久’的那一天。”
“如果那一天永远不来……那也没关系。”
“因为等待本身,已经让我的生命有了意义。”
“因为爱他,已经是我的一部分。”
“即使他不知道。”
“即使他永远不会知道。”
“但我爱他。”
“这就够了。”
他合上日记本,收进背包。然后他收拾课本和笔记本,准备离开。
走到图书馆门口时,他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开那条永不发送的短信草稿。
在“今天花了三美元塑封了我们的照片”下面,他加了一句:
“今天有人对我说‘我喜欢你’。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是你。一直是你。”
他还是没有发送。
但他感觉,好像已经发送了。
好像陆星衍已经收到了。
好像在那个平行宇宙里,陆星衍回复了:“我也在等你。”
他笑了笑,收起手机,推开图书馆的门。
外面很冷,但星空很亮。
他抬头看着那些星星。想起陆星衍说过的话:“我们看到的,是它们几千、几万年前发出的光。但我们还是看到了。”
所以,即使他发出的“爱”的信号,要很久很久才能到达陆星衍那里。
也许永远到达不了。
但至少,他发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