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说:“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明天你家人肯定给你过,我就提前一天。”
他们坐在那里,吃焦了的饼干,聊天,笑。沈清辞讲了个笑话,陆星衍笑了——照片捕捉到的就是那个瞬间。
他记得那天的阳光,记得饼干的味道,记得沈清辞的笑容。
十年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旁边的沈清辞脱口而出:
“那天你生日。”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反応,像身体记忆自动启动。
陆星衍转头看他。沈清辞也正看着他,眼神里有震惊,有怀念,有...太多东西。
“你记得。”陆星衍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清辞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但真实的微笑:
“每一天都记得。”
这句话,说得太轻了,但太重了。比任何誓言都重。
每一天都记得。十年的每一天,3652天,都记得那一天,记得那个秘密基地,记得那些焦了的饼干,记得那个笑容。
陆星衍感到喉咙发紧。他想说点什么,但说不出来。
照片继续播放,但两人都没看进去了。他们坐在那里,肩膀几乎挨着肩膀,呼吸几乎同步,但谁都没有先动。
体育馆里的喧闹声变得模糊,像隔着一层水。只有他们两个人,和那两张照片带来的回忆,真实存在。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但感觉像几个小时——陆星衍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那个盒子...你还留着。”
沈清辞点头:“嗯。一直带着。”
“为什么?”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了。但陆星衍忍不住。他想知道,为什么沈清辞留着那个盒子,留着那些照片,留着那根红绳。为什么...在十年不联系的情况下,还保留着这些记忆的物理证据。
沈清辞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如果连这些都没有了,我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这句话,说得太平静了,但太痛了。
陆星衍感到心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看着沈清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有十年的孤独,十年的思念,十年的...坚持。
“我...”陆星衍开口,但被沈清辞打断了。
“别。”沈清辞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现在别说。等...等聚会结束。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
陆星衍点头:“好。”
他知道沈清辞是对的。现在,在这个场合,有太多眼睛看着他们,有太多耳朵听着他们。他们需要私密的空间,需要真正面对面的对话,而不是这种在人群中的、碎片化的交流。
但至少,现在,冰层出现了裂痕。至少,他们开始触及过去了,开始说真话了,开始...重新连接了。
照片放映结束了。灯光重新亮起。班长走上台:
“好了,老照片环节结束了。我看到很多人都红了眼眶——我也是。十年了,看到这些照片,真的感慨万千。”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台下的同学们,然后说:
“接下来,是自由活动时间。大家可以随意走动,聊天,拍照。体育馆旁边的几个活动室也开放了,有棋牌室,有KTV,有茶室...想玩什么玩什么!”
同学们开始散开,三三两两走向不同的活动区域。体育馆里重新充满喧闹声。
陆星衍和沈清辞还坐在那里,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沈清辞站起来:“要...出去走走吗?”
陆星衍点头:“好。”
两人一起站起来,走向体育馆侧门。经过其他同学时,能感觉到投来的目光——好奇的,期待的,善意的,复杂的。但他们没有理会,只是并肩走着,走出体育馆,走进八月的傍晚。
室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橙红色。校园里很安静,学生们都放学了,只有几个住校生在操场上打球。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走。没有目的地,只是走。
走了几分钟,谁都没有说话。但这次沉默,不像之前那么尴尬了。更像是一种...默契的安静,一种需要时间消化情绪的安静。
最后,他们走到了老校区,走到了那棵老槐树下——就是陆星衍昨天来过的那棵。
树下有张长椅,是新的,但位置和十年前一样。
沈清辞停下脚步,看着那棵树:“它...好像更粗了。”
“嗯。”陆星衍说,“时间会让东西生长,也会让东西...变得更牢固。”
这句话,说得有深意。沈清辞听懂了。他转头看陆星衍,眼神里有询问,有期待,有...恐惧。
陆星衍看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说:
“清辞,十年了。我们...需要谈谈。”
沈清辞点头,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我一直...等着这一天。”
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不会太压迫。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上,交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