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也,梁国是世子与世子妃同来,夫妇相迎自是礼节,恩爱夫妇迎之,更是好兆头。”阮亭玉虽然客气,但是眼神冷冰冰的,这些都落在了惊雪的眼中,她不禁感慨,男人变心起来是真狠心。
她只恭顺地站立在一侧,看起来像一朵柔弱的小白花,更惹人爱怜。阮亭玉面带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孟希眼睛微眯,咬着牙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丹陛之下,钟鼎齐鸣,梁国数十辆马车在铿锵有力的鼓乐声中缓缓驶来,第二辆是一顶绿色绒尼顶的大轿舆,马凳铺好,一袭月白银衫,面容清秀的男子躬身从轿中走出,然后他转身,小心翼翼掀起帘子,手护在轿帘底下,生怕里面的人撞到头。
一位身着淡紫色绸缎的女子护着肚子,从里面小心翼翼地走出。身旁的宫女都紧张地赶过来,搀扶着将女子搀下来。那肚子若是细细看去,已经有些微微隆起,像是晚餐多食了一般。
惊雪突然觉得阳光好刺眼,刺得眼泪要不受控制流下来,那个身影那样的熟悉……她低下头,不停地眨着眼睛,手背轻轻揩拭。霜儿在背后看得心惊,时刻留意王爷的态度。阮亭玉自是对惊雪的一举一动皆是上心。他轻声问道:“怎么了?”
“站得这样久,迎着太阳,眼睛有些不适,还望王爷见谅。”阮亭玉点头道:“等仪式结束,便派人送你回府。”
“不必。”惊雪声音清冷,但听起来似有些赌气。阮亭玉不解,惊雪意识到不妥,软着声音说道:“王爷这些日子这样忙,难得有机会陪在王爷身边,臣妾还不想回去。”阮亭玉听着颇为受用,但惊雪的眼睛一直没有移开过那个人。
阮亭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全在看那女子的肚子,而且眼神中莫名地伤感。他一下联想到那日御医说她难以受孕的事情,定是为了这事伤神。阮亭玉牵起她的手,说道:“何须慕人,彼之所有,尽可归汝。”
竟被看穿了吗,惊雪移开眼睛,还倔强道:“臣妾只是好奇,这梁国世子妃究竟是何模样。”
阮亭玉深情地望着她,道:“必不及你十之有一。”惊雪噗嗤一下笑了。而远处的那道目光正向这边扫来,含情脉脉,目光中含着不舍与迫不及待倾吐的欲望。二人对视,恍若隔世。惊雪赶紧把目光移开。
梁泊从一下车便开始寻找惊雪的身影,可孟国人茫茫之多,大家都恭恭敬敬站着,寻起来如何容易。梁泊焦急地寻找,终于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内心狂热地躁动。可他看见惊雪与旁边那人站在一起,宛若璧人,看起来竟还有几分恩爱。耳中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想把惊雪拥入怀抱。
可那样张扬的目光自然是引起了阮亭玉的注意,他探寻地顺着目光望去,虽相隔甚远,但明显迸出火花,发出了警示的眼神。而就在梁泊旁边的世子妃自然也能感受到夫君的变化,她妒火中烧,但还是不失体面地扯了扯梁泊的衣服,叮嘱道:“夫君,莫要失了分寸,引得他人怀疑,更是陷洛姑娘于不义。”
梁泊听了她的话,才收回了目光。阮亭玉则一直戒备地注视着他,他余光瞄去,好在媳妇没有看他。他问道:“王妃之前认识梁国世子?”
“未曾。”惊雪说得波澜不惊,眼神清澈,注视着阮亭玉,他才严肃地点点头,将她护在身后。晚宴的时候,惊雪不得不坐在最前面,而她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倒是梁泊夫妇总是不时地往她这瞟。她有时候应酬饮酒的余光,还会见到世子妃充满爱意地抚摸着肚子,然后带着一丝得意地笑望向惊雪。
其实这么长时间过去,惊雪已经没了这么大的波澜,只是觉得这二人实在蠢笨,生怕自己的身份不会暴露一样。阮亭玉更是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搓着手。
“呵,王妃究竟有何魅力,竟让梁国世子夫妇都移不开眼呢。”阮亭玉笑着打探,眼神里却充满了考究。
惊雪佯装坦荡,只顾着吃菜,一边夹菜,一边笑着打诨道:“只是王爷不能慧眼识珠,臣妾的魅力自然是无边的。许是臣妾太耀眼了,这梁国世子也是登徒子,第一日见,便当着怀孕妻子的面,一遍遍打量臣妾。”
“说得也是,不如我帮你教训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