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了,天天说死到临头,这下真是要死到临头了,这已经是严重的过敏反应,若是不及时处理,恐有性命之忧。
茹荷坐在塌边,用浸湿的帕子为太子擦拭额头,他的体温高得骇人,呼吸声越来越重,颈间红疹已经蔓延至衣襟下。
江元直拿着一个匣子闯进来,大声质问:“出什么事了?”
茹荷心中一颤:“来不及同你细讲,请通义伯稍待。”随后又立即吩咐:“取绿豆、甘草各三两,急火煎汤!再取薄荷叶捣汁备用!”而后又快步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药方:金银花五钱、连翘四钱、生地六钱、丹皮三钱……笔尖微顿,又添上:鲜马齿苋捣汁外敷。
宫人们面面相觑,见通义伯颌首,这才匆忙去准备。
“阿瓒这是怎么了?”江元直坐在塌边一脸惊慌,声音急促。
茹荷站在一旁有些内疚:“殿下误食了覆盆子。”
“什么!要是阿瓒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你我有十个脑袋都不够掉的!”江元直惊恐万分,手指着茹荷:“你那个什么破方子,到底管不管用,如果没有十成十的把握,我现在去叫随行御医!”
齐同也焦急地来回踱步。
“我开的方子一定管用。”茹荷耷拉着脑袋:“对不起。”
江元直深深叹了一口气,找了个凳子又坐下来:“行了,现在当务之急是让阿瓒醒过来,问责的事以后再说。”
过了好一阵,宫人奉上已经煎好的汤药,茹荷先尝一口试温,江元直小心翼翼地扶起太子,就这样一勺一勺的小口喂他服下,又取来薄荷汁,轻轻擦拭红疹。
约莫一炷香后,萧瓒的呼吸渐渐平稳,高热也开始消退,茹荷又取来马齿苋汁为他敷疹,动作轻柔熟练。
江元直和齐侍卫这才从刚才的紧绷状态稍稍缓和,却依然板着个脸:“我告诉你啊,要是阿瓒过一会还没醒过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通义伯放心,不会让您有收拾我的机会的。”
“咳咳。”榻上的男人轻轻动了下睫羽,缓缓睁开双眸,眸中寒光乍现,冷冷吐出一句:“再吵滚出去!”
“诶嘿,能骂人了,好了这是。”江元直兴奋地从凳子上弹射起来瞧他:“你可算醒了。”
茹荷站在床头难得温温柔柔的问:“殿下,没事了吧?”
萧瓒冷冷瞥了她一眼:“托你的福,没死成。”
“……”
茹荷被萧瓒那冷冷的一眼看得心里发毛,却又不敢发作,只得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殿下没事就好,方才真是吓坏我了。”
萧瓒冷哼一声,撑着身子坐起来,江元直赶忙上前扶住他。
“我有话要问你,今夜乔装成舞姬,是打算干什么?”
“刚醒就问罪……”茹荷小声抱怨。
“什么?”萧瓒抬高了声调,苍白的脸上眉毛拧成一团。
茹荷“扑通”一声赶忙跪在地上:“民女是说,我乔装前去是为了偷东西。”
“偷什么东西?”江元直抢先质问,将手中同样偷来的盒子悄悄塞进了被子下面。
“是之前跟您提起过的众姐妹们的奴籍。”跟踩点赈灾粮的位置企图偷运比起来,这个的罪名好像是要轻一些。
“她们的释奴文书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她们自己怎么不冒这个险?”
“实话跟殿下说吧,她们是从西凉被买回来的奴隶,一辈子不能离开主家,生了病也不能出门求医问药,只能在家等死,而主家前段时间染上了疫病去世,这才想到要投奔我,我看不得姐妹们过得这样艰苦,便教给她们中原话,让她们学着识别草药,出门以纱覆面,有了释奴文书,身份就不再是她们的枷锁,等疫病过去,她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再嫁个良民,过上梦寐以求的平凡日子。”
萧瓒轻咳两声,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错了就是错了,即便是有天大的理由也不该如此胆大妄为。私自潜入府衙,若被发现,你的头颅就要去坟地里找了!”
茹荷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倔强:“民女知道,可若不这么做,姐妹们永远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不见天日,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被我搅黄了?”萧瓒嘲讽她无畏的狂妄:“你这计划漏洞百出,若不是我从中周旋,你恐怕早就落入陈应和之手,到时候,别说救你的姐妹们,你自己都性命难保!”
“殿下,一纸文书对殿下来说唾手可得,倘若您肯帮我这个忙,我愿意做您在锦城的眼线,我对锦城大大小小的事都知道,路都熟悉,而且我相信您一定也对陈大人有所怀疑,说不定有了我可以如虎添翼呢?”
“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一个只知道闯祸的小女娘,我要你有什么用?”
“殿下不要带着世俗的偏见就否定我的价值。”茹荷越说越激动,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尊卑。
萧瓒看她简直就像是在看女娘家胡闹,面上也起了不悦之色。
“你所带来的价值不是无可替代的,用你,弊大于利,今日之事若还有下次,提头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