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宝,你先坐在这,我去里面看看。”
“荷姐姐……”
“听话。”
孙大宝松开了抓在茹荷衣袖上的手,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咽了下去,静静看着她。
茹荷脚步很轻,生怕惊动了什么人,慢慢向摆放防疫药品药箱的地方去,江元直屏息凝神,呼吸都变得不易察觉,整个人蜷缩在阴暗的箱子里面开始想对策,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茹荷已经按住了药箱,缓缓伸出手,她也同样害怕,纠结是否要打开,要是里面是个十恶不赦,自私自利的盗贼,她的命搞不好会交代在这里。
胸腔同样在砰砰直跳,既好奇里面到底有没有人,又隐隐有些害怕。
“算了,小命重要。”她在心里做出最后决定,在即将用力向上抬箱盖的瞬间想缩回手,放过他人也是放过自己。
茹荷手指刚离开箱盖,漆黑神秘的箱子中突然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纤细白净的手,在茹荷还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抓住她的手腕用力朝箱子前面一扯。
茹荷不敢置信的瞪大双眼,药箱煞黑的缝隙中,漏出一双鹰隼般尖锐犀利的清冷眸子,而后是一张好看到人神共愤的脸。
“太!”茹荷惊慌失措,慌乱之中欲喊出他的名字,被萧瓒用另一只手严丝合缝的堵上了嘴。
茹荷心脏狂跳,鼓膜里都是每一次跳动时传来的回响,她万万没想到京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储君,竟有一天会沦落到躲在漆□□仄的箱子里,还被她这个小小的平民发现,估计改编成话本都不会信的故事,就真真切切的发生在了眼前。
萧瓒还是一如往常的沉着冷静,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那份从骨子里溢出来的威严无声无息的压迫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贴近茹荷的耳畔,正如那日在陈应和府上演戏时那样近,只是氛围不似当时暧昧,说的也尽是胁迫之词。
“带孙大宝离开,不得暴漏我们的身份行踪,不然……”
“死。”
最后一个字说得冰冷刺骨,茹荷只觉自己脑袋上悬挂着一把无形的刀子,她被吓得脊背发冷,怔怔的点了点头。
萧瓒得到了满意的答复,放开了她,瞅了一眼她身上浮夸艳丽的歌姬打扮,又重新关上了药箱。
茹荷后退几步,还没有从刚才突发的威胁中缓过神,冰冷的手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余温,这人不是窃贼,倒是比窃贼还要可怕上三分,茹荷腹诽。
孙大宝见她回来脸色不好,忙开口问刚才看见了什么:“荷姐姐,你刚才说‘太’什么?”
茹荷笑着遮掩:“我是说这里太冷了,冻得我有点受不了。”
“嗷,原来是这样。”孙大宝低头看了一眼茹荷身上单薄的衣服,有些心疼,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了:“荷姐姐,你穿,我不冷。”
茹荷没有伸手接过,这个时代人言可畏,要是回去的路上有人看见她们衣衫不整,传到孙夫人耳朵里,她可就是要被乱棍打死,还得不到一点抚恤金的□□了。
“大宝,你赶紧穿上吧,男女有别,要是出去被人看见这样不好。”
茹荷没有接过衣服,孙大宝神情有些许失落,还是坚持要她穿:“那你先穿上嘛,等出去了再脱好不好?”
茹荷没想到他能这么固执,孙大宝有智力障碍是真的,用心对她好也是真的,心中顿时五味杂陈,鼻子有股闻到青柠檬的酸涩感,茹荷不再拒绝,将孙大宝的外衣披在自己华丽的纱衣上,顿时暖和了不少。
“大宝,咱们走吧,今天发生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就当是我们俩人的小秘密,用心保守好吗?”
茹荷与他额相处模式一直是引导式的,孙大宝穿一件宽大的中衣,笑着点头:“知道了,荷姐姐,咱们快走吧,你很冷的。”
“嗯。”
听着俩人说话的声音渐渐消失,江元直立马从空气憋闷的箱子里蹦出来,扶萧瓒的时候还顺带揶揄他:“你说你,人家俩人卿卿我我着呢,你窜出来把人家姑娘吓得半死。”
萧瓒这边也没好气儿,拂拂衣袖:“我要不让他们赶快走,你想被闷死吗?”
“呦,还知道关心我俩了。”江元直猫着腰,悄悄观察着萧瓒的神情,是真觉得他的行为大可不必,他原来还想看一出郎有情妾有意的戏码呢,赌茹荷能不能下去手,结果被强行改戏了,内心不爽。
萧瓒也不满他的阴阳怪气:“你别没事找事。”
江元直无辜的摊开手:“我找什么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