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火,就当是辟邪了。
在密室的火光里炙烤的难受,不停地干咳,茹荷跑到密室旁的下游河边,把头埋进冰冷的水里,猛猛喝了几大口,水到嘴边有些干涩,还觉得不够,又把竹筒浸在水中灌满,留着路上喝。
纵火后,茹荷只瞧了一眼火势,拖着精疲力尽的身体就往城中走。
所有事情处理完,已经快要过子时了,城中花灯依旧,人流却是不如刚才多。
护城河面上密密麻麻挤满了五彩的荷花灯,宛如夜空中突然坠落的繁星,星星点点的火光中,承载着幸福和希望,随着水波的轻轻荡漾而缓缓流动,时而有几盏荷花灯会相互碰撞,如梦似幻,茹荷彻底走不动了。
好久都没闲下来,每天都在为城隍庙的患者们绞尽脑汁,看到这么动人的画面,茹荷心情都舒缓不少。
她走到铁锚边问船家:“老板,这船载一趟多少钱?”
老板闻言转过头,见到是个浑身草腥子,脸灰扑扑的姑娘时,嫌弃之色难掩。
“你?能做得起船吗?”船家用鄙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她。
“你就送我到对面就行,我又不是贵公子,甜点舞姬什么的都不需要。”
“切,真把我们当送客船了啊?”船家不满,指着远处的船坊:“看见了吗?来的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物,瞧你这一股子穷酸样,要是接了你上去,指不定得被谁笑话死。”
茹荷见他那趾高气昂的样子,也没想跟他争吵,她太累了,要是放在平常,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非要他给姑奶奶道歉不可。
茹荷转头要走,“咚!”地一声,有船停下,震得脚下的木板也轻微颤抖着。
只听见那道熟悉的清冷声音开口:“荷姑娘,也有雅兴来游船?”
茹荷一愣,是萧瓒。
“太……公子,巧遇。”
船家见贵客竟然和这位脏兮兮的姑娘认识,看茹荷的眼神立马变了样子。
凉风穿过茹荷单薄的衣衫,留下阵阵寒气。
“这么晚了,公子还待在船上,不嫌冷吗?”
萧瓒从船中出来,笔挺的站在船头,一袭素衣也遮不住的压迫感:“冷,才能让人意识更清醒。”
“那听这话的意思是,公子还没尽兴?”
萧瓒轻轻笑了:“没有姑娘兴致好。”
“那在下可否斗胆,请公子送我一程?”茹荷太累,不想放过眼前送上门的大好机会。
萧瓒:“应你所求。”
茹荷得到允许后,高兴地拍了拍自己的脏衣服,用胳膊肘上的衣料擦脸上的灰,擦来擦去,萧瓒等的有些急了。
“姑娘再不进来,我可要反悔了。”
“可别!可别!”茹荷小跑着,慌忙跳上船头,船身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重量,剧烈的摇晃了几下,差点没把萧瓒手中的茶给撒出去。
他握紧了茶杯道:“姑娘该减减肥。”
茹荷笑了笑:“不好意思,我注意。”
“去哪?”
“城隍庙。”
“嗯。”
“多谢。”茹荷微微欠身,表示感谢。
萧瓒坐在烧着暖炉的船坊里,眼皮都没抬一下:“举手之劳而已,希望姑娘这次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再招惹我家灵犀。”
“哪里敢……哪里敢……”茹荷赔笑,暗暗腹诽,这人怎么小肚鸡肠,几天前的事他还记得。
算了,无孩爱虎男应该都这样吧,不对,还不知道他有没有孩子,就是他性格的原因。
萧瓒见她在一旁愣神,出言:“想什么呢?”
“啊,我在想,您租的船坊这么豪华,怎么只有美酒佳肴,没有舞姬啊?”
萧瓒放下茶盏,抬眸看向她:“荷姑娘能歌善舞,用不着请旁人。”
“你这话什么意思?”茹荷有些摸不着头脑。
萧瓒:“你我两次见面,第一次你扮作舞姬,在孙家密室碰面时,你又做歌姬模样,姑娘不算能歌善舞吗?”
“呵呵呵……”茹荷僵在原地,嘴角挤出一丝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