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行宫,萧瓒收到消息,召了江元直前来议事。
他一脸今夜春宵美酒人未醒的迷糊神态:“谁?谁干的?天子脚下,烧杀抢掠的还有没有王法了?”
齐同看他醉成这样,斟了杯茶递到他面前,让江元直醒醒酒。
萧瓒嫌弃的从他身旁路过并踢了他一脚,甩了一下袖袍,坐在了书房书案前的台阶上,手肘撑在膝盖上,若有所思。
“齐同,你去看过了吗?现场现在是什么情况?”
齐同行过礼后,答:“回殿下,孙家的人走后,我又进了密室,发现有一处很蹊跷。”
“说。”
“上次我们进入的时候,并未看见大量干草垛,今日火灾现场却有不少焚烧的痕迹,看着不像是粮食和防疫药品。”
萧瓒:“没有赈灾粮的痕迹,说明这场大火只是为了掩人耳目,真正的赈灾粮和防疫药品早就已经被转移。”
江元直走到萧瓒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坐下:“阿……阿瓒,你说会不会是我们那天打草惊蛇了?”
萧瓒一把推开他,扇了扇空中的酒气:“我还以为你喝傻了,原来还能说话啊。”
“你这说的什么话,区区这点酒对小爷我算什么,'流放'锦城这么多天,天天呕心沥血的为你出谋划策,还不让人潇洒一回了,都怪你那几个好兄弟,天天在皇上面前吹耳旁风,要不怎么能让你堂堂太子纡尊降贵来这个谁也不愿呆的地方赈灾,不过没关系,小爷陪你。”江元直仗义地搂过萧瓒,无视他的嫌弃,一副可以为了兄弟上刀山下火海的架势。
萧瓒:“父皇派我来赈灾,一是为了体察民情,锦城连年战火不休,刚脱离了苦海又遇上疫病,二是为了彰显天家对灾情的重视,凝聚民心。”
“屁!”
江元直醉的半眯着眼睛,那吊儿郎当的样子哪里还有皇亲国戚的样子。
“你少在这里自欺欺人,你父皇近年来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没数吗,每次都要找理由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可是,阿瓒,你自己也知道吧,只是害怕承认……”
“通义伯!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齐同叫住了他,阻止江元直继续说下去,撕开萧瓒这个不受宠的太子的自尊心。
其实他什么都知道,只是装聋作哑,这么能好受些。
书房内一阵寂静,偶有风透过窗子钻进来,躲进衣摆中,沙沙作响。
半晌,萧瓒手撑着地站起身:“好了,当务之急是查清这场大火的缘由,弄清赈灾粮和防疫药品的踪迹,要真是打草惊蛇,孙乡绅一定会转移到更加隐蔽的地方,若不是……”
萧瓒脑海中突然闪现出一道干瘦的身影,她一身黑衣站在船头,头发如瀑布般垂落在肩膀上,眼神望向远方,仿佛在追寻着什么,说自己是上山挖野菜。
“齐同,元宵节那日,城隍庙有在施粥吗?”
“有,几乎是每日都在。”
萧瓒:“这几日你就守在孙家密室门口。”
齐同疑惑:“密室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为何还要看守?”
“要这场大火是孙家故意为之,转移阵地后便会抛弃旧址,不会再去,倘若不是,他们会和我们一样,会选择重新回到密室中寻找有关事件的蛛丝马迹。”
“对啊,殿下英明,属下这就去。”
齐同躬身,打算退出去。
“等等……”萧瓒将他叫着。
“再派人去查一下城隍庙那位姑娘最近的行踪,要是有异常,即刻来报。”
“是。”
萧瓒又将目光投向江元直。
“还不走?”
江元直不满:“不是你叫我来的吗?”
“我说了叫人来,可没说叫个酒鬼来。”
“切,合着咱俩一起喝酒就成,我自己一喝就讨人嫌。”
萧瓒:“不喝也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