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荷不语,眼神依旧瞪着他。而在一旁的死士激烈的大叫:“是你!那天杀了我兄弟的人是你!”
茹荷没有理会,再多的辩解此刻也会显得苍白无力,握在她脸上的手,转移到了脖颈处,一股窒息感涌上来,快要让她无法呼吸。
“孙家密室的火,是不是跟你有关?被你抢劫的物资现在在哪!”
茹荷死命仰着头,一声不吭。
“说话!”孙坤像头豺狼,狠辣的目光,黑色的瞳仁,直直刺向她。
“你要是想听我的答案,那就只有一种——”茹荷冷静地可怕,在死士出现指认她的那一秒,便已经想好了无数种接下来可能会面对的情况,包括但不限于被乱棍打死。
“不知道!造成这锦城饿殍遍地的,是你!”
茹荷强硬的态度,彻底惹恼了孙坤,刚刚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讽刺也就罢了,没想到一个小女娘骨头硬起来比男人还强。
“孙坤,朝廷拨下来的赈灾粮是拿来救命的,你跟陈应和私自扣下官药,中饱私囊,就不怕事情败露,天打雷劈吗?”
“哼!天打雷劈?”孙坤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笑话,在给他挠耳朵:“我告诉你,茹荷,在锦城,陈知府就是锦城的天,我!孙坤,就是锦城护法的雷!”
“告诉我,你抢劫的防疫物资现在在哪?不然的话——”孙坤从刑具上抽出一只铁鞭,放在炭火上炙烤,“我就打到你说实话为主!”
“有种你就打!姑奶奶我何时怕过!”
“哗——”的一鞭落下,火辣辣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全身,茹荷紧咬着下唇,任凭鲜血流出也倔强的不愿发出一丁点声音。
“好啊,好啊,女菩萨是吧,我倒要看看你这身子骨是铁做的还是泥做的!”孙坤再次抬手,茹荷瞬身肌肉都开始酸疼起来。
“爹!不要打了!不要再打了!”暗室门口,孙大宝哭着冲进来,有道熟悉的人影在门口一闪而过,立刻退到墙壁后,茹荷眉心一紧,是杜审户。
孙大宝一把鼻涕一把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身上冻得汗毛直立,挡在茹荷身前:“爹!你不要打荷姐姐!荷姐姐是好人!”
“好人?”孙坤气的吹胡子瞪眼:“死丫头坏了我的好事,你知不知道她害的我们差点没命!还断了我的财路,就是我的仇人!你给我让开!”
“我不!”孙大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停地抽泣,连话都快要说不完整:“求你了!爹!你要打就打我吧!我不怕疼的!我以后一定好好听你的话,认真学功课,再也不惹你生气,你打我吧!你打我吧!”孙大宝紧紧抱住孙坤的大退,连连哀嚎。
耳朵都冻得发紫,孙坤看着儿子这不争气的样子,又气又心疼,“逆子!你给我滚回去!来人!把少爷给我拉回房间!”
“我不走!我不走!”几个身材魁梧的家丁费了好大的功夫,硬是没有拉动孙大宝分毫,任由他的眼泪在孙坤昂贵的衣裳上蹭,孙坤恼怒的踹他,也是踹不开。
“好你个茹荷!竟能诓骗我儿为你做到至此地步。”孙坤气的咬牙切齿,茹荷肩膀被铁鞭抽的疼到没有多少力气说话。
孙大宝望着虚弱的茹荷,快要二百斤的人,快要哭背过去:“爹!我喜欢荷姐姐!你不要打她了好不好?”
“喜欢?”第一次从孙大宝口中听到这话,孙坤匪夷所思,又有一丝惊喜一闪而过,从前他只觉得是茹荷哄骗他,玩玩而已,便没放在心上,人人都说傻的孩子,他也不企求他能开情智,只求别被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妓/子、玩弄了就好,可现在,他却从他那傻儿子嘴里,真真切切听到了“喜欢”二字。
“你究竟给我儿子灌了什么迷魂汤,小小年纪被你迷成这样,真是好手段啊————”
茹荷一阵耳鸣,甩了甩脑袋,意识又开始渐渐模糊不清,自从上次火烧密室后,便会时不时晕厥,只是这次不知是痛的缘故还是另有别的原因,她沉沉闭上了眼。
孙大宝胆小,吓得更是一阵鬼狐狼嚎。
孙坤无奈,“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爹成全你。”
“爹你不打她了?”孙大宝眨着水汪汪的眼眸问。
“与其让她继续跟我作对,不如满足你,成为自家人。”孙坤扶孙大宝起来。
“吩咐下去,三日后,我儿大婚。”
…………
夜幕如墨,悄然漫过每一处角落,繁星密布,四周静谧无声,仿佛时间都在这深沉夜色里放缓了脚步。
太子行宫,萧瓒正同江元直对弈。
江元直:“嘿,怎么又是你赢,重来重来。”
“这回是我粗心,再来!”
“你小子是不是耍滑头了,接着,再来!”
萧瓒没理会江元直的找补,黑棋在两指间转了一圈,优雅地落回了棋坛中,“输不起,就别来。”
而后留给江元直一个轻蔑的眼神,长腿一迈,回到书案前听齐同汇报,像是完全没把刚才激烈的对弈放心上。
齐同行了个礼后,开始汇报工作。
“回殿下,属下摸排多日,发现孙家的人自火灾后,确实去过几次现场,而且不像是去清理现场,这火似乎不是孙家为了转移物资特意放的。”
“那事情就有意思了,还有人胆子这么肥,敢和孙家和陈应和作对。”江元直拄着头,一边分析棋盘,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
“城隍庙那边呢?”萧瓒已有些许猜想。
“城隍庙很是奇怪,从前日日都施粥,不知怎么了,大门口已经冷清两日了。”
萧瓒闻言抬眸:“何故?”
“属下不知。”
“事出反常必有妖。”萧瓒回想起茹荷曾说过,她命同浮游,能为百姓死,能为在乎的人死,死得其所,一个把百姓生死看得这么重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消失,他估摸着是出了什么事。
会是什么事呢。